法相现世,天地倏然一静。
那尊身影太高、太大了。
九哀与月阴立于天上,本是以俯瞰之姿君临此间,可当那玄黑帝袍舒展的瞬间,他们却只能仰望。
九哀瞳孔微缩。虽不是第一次见这法相,但仍旧觉得心惊。
若只是万丈之巨的庞然大物,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禁忌存世久矣,什么大物没见过?抬手便可碾碎。
可那法相,却不止于大。
更有神威浩瀚,如渊如狱,远非寻常可比。那玄袍之上,日月衔环、九幽沉浮,仿佛一界之重尽加于此身。
“尔以我人族为食......”
楚墨开口,声如天宪垂落,砸在这片天地之间。他目光落在九哀与月阴身上,冷冷道:“当诛。”
话音方落,五指张开,覆掌压下。
浩然大掌显于人间,顿叫日月失踪,似若天地倾塌、乾坤倒悬,朝二人缓缓罩去。
九哀面色稍变,旋即心念起,素白之气自虚无流出,霎时间弥漫天地。
那素气无边无际,隐有万灵恸哭之声,是生离、是死别,种种哀意惨然,欲沉心神。
但楚墨未有停顿。掌如天倾,任凭素气如何悲鸣、哀意如何汹涌,尽皆被一掌压得粉碎。
九哀闷哼一声,如遭重创。
月阴见状,眸光一冷。她抬首望向虚空,朱唇轻启,一道清辉自她眉心涌出,直冲九霄。
霎时间,天幕之上,一轮残月缓缓浮现。
那月光惨白,洒落之处,万物凝霜,绽放出万丈白华,朝着那遮天巨掌迎去。
轰隆隆!
两股浩瀚之力轰然相撞,炸出一片混沌蒙昧。
骇然余波横扫四方,若非楚墨早有准备,施展手段护住下方凡人,只怕这一击便能抹去尽数生灵。
楚墨眸光微闪,饶有兴趣地收回手掌,径直望向上空的一轮残月。
“这月阴的神通,有几分意思啊。竟能让洞天中显化缺月,而且不止是虚幻之物.....”
这般想着,他抬手再次压下。
九哀与月阴慌忙应对,却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外界之中,竟被那一掌生生推出洞天。
不对,不是推出。
是对方直接将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整个摘了出来,扔到了洞天之外。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方才分明可以继续出手。”月阴沉声道,“为何要将我等推出洞天?”
九哀略一沉默,缓缓答道:
“是那些血食。你我若在洞天内动手,随便一道神通余波,便能将那些血食碾成齑粉。此人力之根源,绝对与血食有关。”
月阴默然,颇为认可对方说法。不然那幽玄为何要护住凡人?
正交谈间,前方一阵清晖涌起,浩然法相蓦然自洞天踏出,擎于二人千丈之外。
楚墨低头俯视二人,眉头微蹙,神情不悦,声如天雷,激起风云变幻:“尔等还敢跑?”
不是你将我二人丢出洞天?!
九哀与月阴闻言,脸色齐齐一黑。他们不愿与其争论,便干脆利落地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