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里山河剧烈震颤,城池向内收卷,阴云倒流。诸般景象于空中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幽光,落入楚墨掌心,显出一枚幻彩光珠。
那光珠内,山河迷你,诸鬼脸上尽是惊恐与迷茫,根本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正此时,远处虚空中,有数道目光同时投来。
楚墨神色不动,只微微侧目,朝那几个方向瞥了一眼。旋即讥笑一声,将光珠收入袖中,身形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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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际,三道身影遥遥对立。
衰命眯眼望向楚墨消失的地方,神色阴晴不定。他身侧,九哀与月阴也注视着这一幕,神情各异。
“那方洞天,就这么让他拿走了?”九哀幽幽道。
衰命看了他一眼:“方才那位出手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
九哀语塞。
一尊洞天界而已,犯不着动手。现在关键是弄明白对方的情况。他们这些禁忌存世久矣,还从未有过陨落者。
兮丧是第一个。
“你们可看清了?”月阴忽然开口:“他摄拿洞天的那一手,对乾坤的掌控,远超我等。”
九哀沉默片刻,缓缓道:“仅凭如此,绝无可能灭杀兮丧。”
“但是兮丧确实死了,且无半分复活之机。”
衰命接过话头,一言顿时让其余二人息声。
兮丧的死,让他们不敢轻易妄动。
禁忌虽见惯生死,冷漠异常,但那是因为从未切身体会。作为蒙昧中诞生之灵,他们最是贪慕生气。
良久,衰命突然再次开口:“你们可还记得,那些凡众身上爆发的异动?”
九哀神色微凝。
那日地府现世、愿力浩瀚汇聚的场面着实惊人,令他也不禁为之侧目。
“他的力量来源,多半是那些凡民。”衰命淡淡道。
九哀与月阴对视一眼,皆未出声。
衰命继续道:“那疑似与上古阴司有关联的地府,正意图收拢凡众入北癸。所以,你们说......凡众资粮与其有无关系?”
九哀皱眉,“难道要将资粮杀干净?”
“不用,”衰命淡淡一笑,“资粮也是吾等所需,怎可任意杀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智珠在握之色,“迁民入北癸,可是个浩大工程。路上出些意外,被鬼怪袭击,也属正常。”
九哀眸光一闪,道:“若是其另有方法,可接应那些凡民怎么办?。”
“绝无这种可能!”
衰命斩钉截铁。他又似想什么,语气变得稍不确定,轻声道:“除非对方有阴路。”
九哀心中隐隐不安......这保证似乎曾听到过一次。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吾这就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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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癸之地,阎罗殿中。
楚墨落座于上首,摊开手掌。那枚幻彩光珠静静躺于掌心,内里山河微缩,万鬼惶恐,尚不知天地易主。
狄阳侍立一旁,见状喜道:“恭喜老师,得偿如愿。”
楚墨笑了笑,并未回应。只将那光珠托起,说道:
“此洞天原为鬼市,与那黄泥小路渊源颇深,正合为本君道场,用于传法众生。凡愿者,皆可入内听道。”
狄阳闻言,脸上尽是憧憬与感动:“有此物在,迁民更易。老师此举乃大爱于世,徒儿深感敬佩。”
楚墨笑着颔首:“好徒儿,还是你懂为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