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炉内,银华流转。
兮丧浸泡在月辉之中,冥雾不断消退。应土与太阴双重压制下,他双目紧闭,似陷沉寂。
楚墨内视金阙,俯瞰炉中景象。旋即心念微动,银华骤盛。
月辉应念化潮,穿透冥雾,冲刷兮丧真形。每一次银浆涌过,都会令这尊禁忌缩小一分,而下方却多出一团奇特元炁。
禁忌缩小,元炁增多。照这般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其就会化作一片冥冥炁雾。
但就在这时,兮丧猛然睁眼,抬首望向虚空。视线仿佛透过了金阙,与楚墨遥遥对视:
“你想炼化吾,可没那般容易。”
声音出奇平静,不带半分愤怒。
楚墨眉头微蹙。按理说,被太阴真意冲刷,兮丧应已失去神智才对。可现在其气息衰落不假,灵性却依旧活跃。
却见兮丧缓缓抬手,五指虚握,炉内冥雾突然逆卷。
那些本该返为本元的真形,竟在太阴真意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诡异纹路,沿着银辉反向蔓延。
“吾为禁忌,秉承永夜意志而生......”
兮丧的声音在炉中回荡,力量随话语重新显现:“得享生灵之奉,是为不死不灭之尊。”
诡异纹路蔓延极速,仅片刻间便充塞炉内,让那一轮明月上显化出大片大片的黑斑,隐隐震动。
楚墨见状,面色微动。兮丧不愧是高等级世界首领,若是万生玄一炉,此刻必然崩塌,炼化也会功亏一篑。
但可惜,太阴炼形为上乘妙法,还另有应土作辅。
“禁忌?不过是一法生元灵尔,说那么高大上作甚?”
楚墨心念一动,幽都内景震颤。
高悬明月骤然亮起,外界酆都印显化,瞬间抽离海量愿力,洒落万丈幽光,入太阴炉内。
“现在这种情况,本座还能惧你不成?”
他话音落,原本一直安分守己的“泰”山赫然爆发,其如万鬼之乡,诸魂归处,浩压幽冥。
“这又是什么?!”兮丧瞳孔骤缩。
且不论早已熟悉的应土与太阴炉,那“泰”所蕴奥渺之意,对魂鬼诸灵克制之道,竟比他这尊禁忌还要更盛一筹。
见其之后,意识如负山岳,似要沉沦下去。
“入了本座内景之中,还能叫你翻了天了?”楚墨淡淡一笑,旋即加大力度。
————
界海虚空,河谷漂流。
日子一日日过去。
愿力日渐稀薄,应土范围已收缩大半。阴吏鬼差皆面有忧色,河谷建筑亦开始崩塌。
“回禀阎君,前些时日愿力突然加速消耗。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几天,应土便有倾覆之危。”
徐道人说着,一脸担忧地望向狄阳。他忍不住说道:
“不若再舍弃一部分河谷应土,仅留核心部位。如此,可坚持地更久一些,这.....”
“不行!”话未说完,就被狄阳言语打断,“河谷现仅余百里,其中有数十万凡民在。若再舍去部分,那些凡民如何存活?”
“可......”徐道人还想再劝,但看自家阎君坚定的面容,只得叹了口气,无奈放弃。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屋外忽然响起几道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那东西怎么离我们愈来愈近了?”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出了屋子,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前方界海深处,浮现一片浩瀚遗迹轮廓。那遗迹似与应土有所牵引,两者正飞速接近!
————
殿内,楚墨对界海中的危机尚不知情。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炼化之中。太阴炉内,已至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