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上的女子,微微侧首,打量着楚墨片刻后,她红唇轻启,声音悦耳:
“幽玄,本君听闻你与玄诚相熟,是真是假?”
楚墨应道:“不敢欺瞒真君,弟子确实认识玄诚师叔。但只略有交集,称不上太熟。玄诚师叔心腹,乃一位唤作观虚的真人。”
“嗯,”长乐真君微微颔首,未说信也未说不信。她妙眸闪动,换了一个问题:
“幽玄。本君且问你,可曾去过红绸界?”
来了。
楚墨心神一紧,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嘴唇微张,就欲说出多年前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口中吐出的,却是不受控制的另外两个字:
“去过。”
楚墨心中大震!
他分明想说的是“弟子只是偶有听闻”,可话到嘴边,却自然地变了。
长乐对他的震惊恍若未见,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
“十余年前,弟子初至浊渊不久。”
“我脉弟子,极情与无棠,殒于何人之手?”
楚墨心神急转,刚试图镇下起伏念头,便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其坦然在殿中响起:
“为素商真人所杀。”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中也略微愕然。杀极情之时,确实用着素商的他相。但终是自己动手,为何......
长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不是玄诚,也不是对方?在自己之念下,对方只能道出实话。莫非是【大梦人间】?
她微微摇头,几个弟子性命而已,既然死了,不值得关注。只轻声又问:“那么红鸾娘娘失踪之时,你可在现场?”
楚墨几乎是顺应着那问题的引导,顺畅答道:
“在。”
......
心下百转,楚墨做好了准备,待长乐再问“红鸾娘娘何在”时,便直接吐露玄诚名讳,将其给卖了。
可就在此时,长乐忽地住口。
那双秋水剪瞳,静静地凝视着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似是期待着他的神情变化。
心中一沉,楚墨想起这位长乐真君的诸般传闻,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在心间升起。
对方......是故意的。
长乐嘴角笑意真切些许,不再给楚墨供出他人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
“幽玄,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元灵之珍稀,便是在我仙苑一脉,亦非寻常之物?区区一介未修得金丹圆满的小辈,竟敢在我仙苑手中夺走一尊元灵。”
楚墨欲要开口辩解,可突然发现,嘴巴似被黏住般,竟张不开分毫。
长乐见状,单手轻撑螓首,笑吟吟地道:“你说,本君该如何罚你才好呢?”
声音悦耳,似若娇嗔。可随带来的压力,却是莫大无比。
殿内沉寂,长乐盯了一会楚墨,忽又莞尔一笑,明媚如春晖:
“当然嘛......你终究是承了天箓的弟子,身份特殊。若是就此打杀,倒显得本君不近人情,也枉费了宗门栽培。”
她话锋又是一转:
“本君向来惜才,亦愿予人改过之机。幽玄,你若能戴罪立功,为我仙苑寻回一尊......嗯,或者,觅得一尊切合我脉道途的元灵,此番过错,也许可以一笔勾销,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