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徐徐,隐有异香传来。
正当楚墨观察之际,车舆珠帘挑起,内里缓步走出一位年轻道人。
此人着一袭华紫为底、金线绣纹的华美道袍,头戴金冠,腰悬佩环,端的是一身矜贵傲然之气。
“大衍道宗,玉尘真人。”
见其面容,陈梓良道出了那道人来历。他目光落向对方,面色微微变化,旋即缓缓开口:
“你这道宗之人,也会来这浊渊险地?怎不继续居于你那西极福地仙山?”
玉尘闻言,眸光轻轻瞥向陈梓良,随即迅速收回,本似不愿理会对方,但瞧见海面上的那道冷清倩影,才笑着道:
“有岑仙子这般人物在前,纵是龙潭虎穴,也堪作人间胜景。我若不来,岂不是叫这仙景白白荒废,无人赏识?”
楚墨在一旁听着,眼角再次微微一抽。
对方明明是恭维之语,却好似带着一种优越感,无法掩饰。
同时,楚墨心中也稍有疑惑,暗道:“大衍道宗居然真来人了?”
浊渊海地处浮黎天东方海域。而大衍道宗落座于,浮黎极西的万山祖脉。
两者之间,不仅隔着浩瀚的内陆疆域,更横亘着天意宗与度厄宗这两大巨头的势力范围。
两宗各自占据浮黎的一北一南。大衍道宗就算拿下浊渊新域,隔着两宗操控,成本也未免太高了些。
这时,玉尘仿佛才瞧见楚墨。
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楚墨身上下打量一番,见其无甚特异之处,旋即居高临下道:
“本真人方才还道,是哪路人物,竟能与岑仙子同立于此。
如今看来倒像一介乡野散修。不若老实束手就擒,待本真人拿下你,送予岑仙子作见礼,免得扰了我们交谈的雅兴。”
说着,自顾自地转向岑令仪,笑道:
“仙子意下如何?”
一番话中那近乎溢出的傲慢,叫楚墨额头淌下几条黑线,开口道:
“呵,不愧是大衍道宗之徒,这开口便惹人生厌的本事,还是令人叹为观止。”
玉尘闻言转过头来,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锐利了些许:
“能叫本真人亲自出手,已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眯起眼眸,玉尘好似恩赐般的说道:
“原本,只诛你一人,略施薄惩也就罢了。既然你不愿,那便把你身后可能存在的师门势力,一并连根拔起,诛绝了事吧。”
什么?你要去覆灭渡厄宗?
楚墨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他倏然看向一旁天意宗的几人。
岑令仪依旧是那副淡漠样子。而陈梓良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也未曾开口提醒对方,眼前之人乃是度厄门人。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向前一步,语气诚恳的说道:
“阁下此言当真?真要诛绝在下师门?”
“大胆!”
玉尘尚未开口,车舆旁边一名侍立的随从已厉声呵斥:
“区区不知来历的野修士,安敢如此无礼。真人所言,岂会有假?还不速速跪伏请罪,莫要累及九族!”
玉尘并未阻拦侍从,待其说完后才挥手呵退,眼神睥睨地看向楚墨,抬手间有寒气蓦然而生:
“道出你的名号、师承,否则...”
话音落下,那手中寒气骤然而生,化作白茫茫一片雾霭荡漾在天地间。
见此情形,楚墨忽的笑出声来,直到玉尘微微皱起眉梢,他才勉强正色,朗声道:
“度厄宗,和真一脉,幽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