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还未答话,一旁的思云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率先开口,语带恍然:
“我道是谁能有这般凛冽剑意,原来是天意宗剑道一脉中,以【剑心诛魔】神通闻名一时的陈梓良,陈真人。
不过阁下此言,倒是好生有趣。”
他目视陈梓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先是招呼不打,以暗剑偷袭,后又张口污蔑我等为魔道妖人。我可看不出,阁下有半点不欲斗法的模样。”
陈梓良面色不变,声音平稳:
“幽玄道友不是安然无恙么?既未伤及分毫,便是无事。
无事又何必执着于那区区小节,你这妖人气量如此狭隘,可修不得长远大道。”
说完,他便不顾思云那发黑的面色,目光转向楚墨,继续道:
“如何,幽玄道友?万事皆可商议,你开个条件。只要叫我那师弟神魂重归轮回,解脱自在。陈某愿出价赎买。”
楚墨闻言,眸光微动。
早就听闻浮黎三宗中,独属天意宗中同门感情最佳,守望相助。今日一见,确与度厄有所不同。
能叫这些见了魔道就喊打喊杀的天意弟子,此刻压下心中憎恶,与其眼中妖人心平气和的商量,甚至口称道友...有点意思。
可惜,扶光被他以众生相吞掉,成了自己的一面“他相”。
穿上这层【扶光】的他相,与对方过家家还行,但拿出神魂是真做不到。
楚墨未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掌,掌心血色涓流霎时浓郁了许多。
思云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出言提醒道:
“幽玄道友,小心些。这陈梓良可并非无名之辈。
早些年,他初成金丹不久,便曾于这浊渊海中,一剑斩落了我宗两位以杀伐著称的金丹真人,震动一时。”
陈梓良听到思云提及旧事,面上并无波澜,只是目光淡淡看向楚墨掌心,那越发刺目的血光,语气转冷:
“果然,与你们这等魔道妖人,无甚好说!”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凌空一点,一柄流金飞剑蓦然显出。
那飞剑甫一现身,便微微一颤,于刹那间一化二,二化三,三衍万千!
万千道流金剑光充斥海域,灿光层层叠叠,密如星河倒悬,浩浩荡荡,铺陈开来。竟将方圆千里内的深邃海水,尽数映照得一片金煌!
剑光过处,海水湮灭,显出一处莫大真空。雷鸣轰响,连绵不绝,搅得珊瑚玉树皆为虚无。
而面对这充斥视野每一个角落的恐怖剑瀑,楚墨却是不闪不避,立身于阴界之中,不存于现世之内。
万千剑光凌冽而来,却如穿幻影,落于虚无处。堂皇浩荡无宣泄,只得将一旁与陈梓良师弟缠斗的思云卷了进去。
“靠。”
思云暗骂一声,狼狈应对双面来敌。心念一动,立时有一天一海在他身上撑起。
天是爱恨痴缠交织,海是欲望波澜不定。
那天、海一现,顿时将他与陈梓良罩了进去,情丝欲迷波荡开来,极其勉强的暂时挡下二人合击。
与此同时,楚墨亲身体验过【阴阳分野】玄妙后,见到思云那左右支绌的模样,立时出手。
将掌心那血色涓流一抛,落在上方顷刻化作一条滔滔长河,无数细密血刃充斥其中,朝那一身海青之色的人影滚滚而去。
阴水润杀,血煞藏锋!
陈梓良见飞剑无伤楚墨,反叫对方唤来一条阴煞血河,面色微变。
那幽玄妖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可以无视剑光。自己却不能无视那血河。
他身形急撤,再催法决,令剑光回卷,悍然迎上滔滔血河。
血河与剑瀑,一猩红一灿金,在海底轰然对撞,纠缠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