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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涯,某处崖壁凹洞深处。
内里,正盘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麻布白衣,乍一看上去,似穿了一身丧服。再加上他面上郁结不散的愁苦悲意,活像个服丧之人。
“蕴胎之后的境界是什么?”
悲尘道人口中喃喃,眼角下垂似要哭出来一般。
知道禁忌存在的他,自然明白蕴胎之后还有路。但在这永夜海中,古往今来,却无一活人能跨过。
唯有死后,方可继续前行。
如今,他已达成身死限制,只待时机到了,就可亲身体验一番,更高的境界。
忽地,悲尘道人眉头一皱,手中法诀微滞。
被自己引来了悲哀之意,似乎...变弱了?不,不是弱了,而是被某种手段隔绝,断开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他猛地睁开双眼,射出两道精光,朗声道:
“何方道友,扰我清修?”
良久。
凹洞外,一片寂静。唯有断肠涯的呜咽不休。
悲尘道人心中警觉。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来人绝非等闲。
他陡然站起身来,爆发出一股强悍气息,于洞内掀起烈烈狂风:
“既然道友不肯现身...”
他话音未落,一只修长手掌,已凭空出现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定。”
淡淡响起一个音节。
狂风骤歇,哭声立停。悲尘道人骇然惊觉。他的魂身竟彻底僵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
他已是蕴胎巅峰的修士,在这断肠崖中,借助地利,便是对上数位同境也能碾压。怎会被人如此轻易制住?
一道玄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抽回手掌,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悲尘道人?”楚墨淡淡开口。
“是、是我。”
悲尘道人艰难开口,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眼前这活人,居然比死人还要恐怖。
“与你打听点事。”楚墨略微放松对他的压制:“莫要妄动,好好回答,或可留你魂命。”
悲尘道人顿觉周身一轻,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惧渐消。
他稍稍松了口气,忙道:“前辈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你与冥土深处的禁忌,是何关系?”
悲尘道人魂体一颤,猛地抬头,结结巴巴道:“前辈,您、您...”
“回答。”楚墨语气微冷。
悲尘道人一个激灵,忙说道:
“不敢欺瞒前辈,在下确曾侥幸得了九哀大人一丝垂青,习得些皮毛法门,可借悲苦之意境修行。”
“九哀?”
楚墨听到话中重点,反问道:“这便是那禁忌的自称?”
“正是。”悲尘道人连连点头,“冥土深处的诸位大人,皆有其名讳,昭示其能。”
“诸位?除了九哀,还有哪些?”
“这...”
悲尘道人面露难色,犹豫地说道:
“在下所知有限。除九哀大人外,只隐约听闻过‘衰命’大人,与‘病身’大人,其余...便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