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渡之名,绝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犹豫片刻,随即低下头去,涩声道:
“真人莫不是戏耍于我?弟子就算侥幸突破,也不过刚入金丹,何能与炼就两道神通的真人并论?
况且白渡乃掌教亲传,背景深厚。若是开罪于他,弟子日后恐怕......”
正说着,忽然察觉对方的目光注视过来,语音不禁愈说愈低,最终几近无声。
待他说完后,楚墨才缓缓抬起手中石像,并未多说其他,只是淡淡道:
“如此说来,师侄是不欲得法了?”
“不,”绝冥蓦然抬头,目光瞬间坚定起来,斩钉截铁道:“弟子愿受!”
什么背景深厚,什么妙法通玄...灭生弟子,何时惧过。无非是对方死,或者自己亡。死谁不是死?
况且,凭灭生会传承神通,也不是全无一线可能。
“明智的选择。”
楚墨眼中笑意更深,掌心石像缓缓飘起,悬在二人之间。阴寒水汽自石像周遭弥散,于洞府中凝成细密水珠,顺着石壁悄然滑落。
绝冥望着这一幕,心脏跳动逐渐加速。就在这时,耳畔响起对方话语:
“既然如此,师侄便立下天誓罢。”
绝冥艰难移开目光,转向楚墨,没有丝毫迟疑,指天道:
“天公在上,弟子绝冥今承真人恩赐,若能取法破镜。自入金丹之日起,必当倾尽全力去诛杀行渡真人。若违此誓,甘受法府崩塌,道途断绝之刑。”
话音落下,冥冥中仿佛有微妙感应降临,认证了誓言。
绝冥收回手指,目光闪烁。他在誓词中取了巧,只说倾尽全力诛杀,并未说一定会成功。
‘不知能否瞒过这位真人。’
他心中稍感忐忑,但好在楚墨似乎没有察觉,拂袖一挥,那尊石像便徐徐飘来。
绝冥伸手接过石像,松了口气,随即又问:“弟子若是成功诛杀白渡后,又当如何复命?”
“复命?不必复命。”
“不必?”
绝冥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这位真人只要白渡身死,至于谁人所杀、因何而死,并不重要。只要不牵连到其自身便可。
他低下头,说道:“弟子明白了。”
楚墨微微颔首,开口道:“法钱之事,五日之后我会来取,你准备好便可。”
言罢,身形便于洞府中悄然淡去,了无痕迹。
绝冥捧着手中石像,望着楚墨消失之处,伫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目光落到石像上,灼热之色一闪而逝。平心而论,那位真人与自己的交易并不等价,甚至堪称苛刻。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安心。若是对方当真无欲无求,或者屈尊与一介筑基平等交易,他反倒要惊惧难安了。
“不管怎样,一旦突破金丹,他还能将我重新打落筑基不成?”
绝冥安慰自己一句,旋即思及法钱之事。
四十万法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虽积攒不少,但还远远不够。若是想在五天之内凑齐...
“只能去一趟上陵商会了。”
绝冥这般想着,小心收起石像,转身便出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