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缓缓收回目光，面上神色已恢复平静。
“无事，”他随口说道，旋即化作一道遁光，朝浊渊海深处而去。
又真不明所以的跟了上来，正欲追问，却听楚墨忽的传音：
“师兄可曾听闻‘真境’一词？”
又真一怔，皱眉思索片刻，道：“真境？从未听闻过，师弟哪里知晓的？”
“...”楚墨见其模样，不由摇摇头。
自己当真是糊涂了，明知对方不知，却还要开口问询。
两人不再说话，只一路默然飞遁。
浊渊海上空墨云低压，海水沉暗如渊，时有散修海岛存在，望见两人虹光，惊起一片呼声。
飞遁未长，仅有数百里之遥，前方海天之际忽现一线微光。
那光初时极淡，似晨曦初露，随即迅速蔓延开来，染透半片苍穹。
“这是...”又真身形骤止，仰首望去。
只见天光之中，云气翻涌汇聚，霞光流转生辉。原本墨沉的天幕，此刻竟被映照得瑰丽万千。
海面之上，忽有清风徐来。
那风不带丝毫腥咸，反透着一种澄澈净意，拂面而过，令人灵台一清，神魂微漾。
“是气数恩赐，”又真精神一振，眼中泛起喜色，“总算来了！”
楚墨亦抬首凝望。
只见那漫天云霞愈聚愈浓，渐渐化作层层叠叠的祥云。云絮不显纯白，流转金、紫、青、赤诸色光华，彼此交融，辉映成章。
祥云缓缓垂落，似九天垂绦，又似天河倒泻，朝着二人所在之处徐徐降下。
云中隐有清音袅袅，若丝竹轻振，直叩心扉。仿佛大道纶音，涤荡尘虑。
楚墨只觉法力自然流转，比平日快上数倍。就连幽都金阙之中的诸多鬼民，也似有所感应，欢呼雀跃。
祥云越降越低，距离二人头顶已不过百丈。
恰在此时，云层忽地一滞。
紧接着，那浩荡祥云竟自行分化。
约莫四成左右的云气倏然剥离，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极远处的天边疾射而去，转眼消失无踪。
“这四成是归宗门的。”又真在一旁低声解释，“浮黎降赐，宗门总要抽去大头。”
话音未落，剩余祥云再度分化。
又有三成云气从中剥离，一分为二，一者多，一者少。化作两道稍细的流光，朝先前的方向射去。
“那三成，是仙苑与和真会的。”
又真继续道，“仙苑牵头云渺之事，肯定会有恩赐。至于和真...”
他朝楚墨笑了笑，“我等既然是会中弟子，所得所获，会中自然是要分得一部分。”
像他们这些金丹弟子，还需要搜寻异界，充当攻伐主力。
而门中四脉的真君，纵不出手，亦可享受座下弟子带来的收获。
楚墨微微颔首。
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真君一样，待在洞府便有气数降临。
此刻悬浮于二人头顶的，仅剩最后三成祥云。云层薄了许多，光华也略显黯淡，比之前差了许多。
“余下这些，便是你我二人的了。”又真咧嘴一笑。
那祥云终于落下，其分作两份，一者半多于另侧，正对楚墨。
又真未察觉不对，楚墨自然也不会多说。
云气触及身躯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柔和的暖流自天灵灌入，顷刻坠入金阙。
无需运功，无需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