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阳光明媚,市声嘈杂,一片祥和安宁之景。
但楚墨眼中,这座“正常”的徐都,却比之前三诡争锋时更显诡异。
城中每一个人,从城主赵守到街头小贩,从垂垂老者到懵懂幼童,都在一丝不苟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或是视察民情,或是走街串巷;或是笑眼倚杖,望着孙儿嬉戏。
如不是他们名称后,都缀着一个“众”字,任谁也看不出问题。
整座城,都在演戏。
演给谁看?
自然是演给玄胎化身,城中实力最强者,唯一的“观众”,唯一尚未被“众”吞没的“个体”。
“呵,”楚墨冷笑一声,摆着一处吓唬谁呢?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一轮大日蓦然自身后显现,腾升而起,高上九天。其煌煌烈威,不可直视,甚至一举将永夜之日盖压下去,成为都城中唯一的太阳。
光耀十方,涤荡阴秽!
面对这真阳烈日,城中之民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的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原本的事情,连头也未抬。
真能沉得住气。
楚墨不适时地吐槽道,旋即右手向下一按。
大日法轮微微震颤,仿佛大日日陨落,天穹塌陷,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朝着整座城池,悍然砸下。
轰——
光,吞噬一切的光,净化一切的热。
街巷、屋舍、以及那些忙碌的【众】,无声无息地消融,如气蒸腾。顷刻间,整座城池被一把抹去,片叶不留,一地琉璃焦土。
楚墨神情不变,默默注视着下方干净的空地,以及满地的金色掉落。他可不信,这东西有这么好解决。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
大地焦黑褪去,琉璃融化,青烟倒卷。砖石凭空堆叠,梁木自行架起,瓦片如雨落下...须臾之间,徐都竟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
而且不仅仅是复原,城中之人,还变得更多了。
除了原先那些“徐都居民”外,又多出了许多楚墨绝不该在此地见到的身影。
柳衔、江云涯、周焕、元白、异界土著...还有现在不在哪儿的明河与妙心。
这次它们没有继续无视楚墨,而是齐齐看了过来,一同张开了嘴巴。
“楚墨,来吧...”
“成为我们...”
“成为...‘众’...”
一声声诱惑,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直抵神魂深处。勾动着生命本质对“完整”、“归属”的潜在渴望。
仿佛只要应上一声,便能卸下一切重负,融入完整的“众”之中,性命不再有缺。
竟叫楚墨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立刻便清醒过来,摇摇头将这离谱想法抛出脑海。大好前途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想不开去成为别人的一部分。
他目光转向下方,望着【众】嘲讽道:
“为何不见玄诚真君?极情真人?是他们不肯来,还是你根本做不到?”
楚墨目光扫过元白等人,除了妙心与明河外,都是被他弄死的家伙。其他世界的活人,则是一个都没有。
“看来它的能力是有极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