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心观主殿内,楚墨看着徐渊捧上来的一面青灰色古鉴,眼神幽深。
古鉴约莫人脸大小,边缘雕着诡异云纹,其上蒙着一层浑浊,像是灰尘,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
徐渊双手捧鉴,身子弯得很低。
“大人,这便是本观镇观之物,‘替形古鉴’。”
徐渊声音颤抖。为了使这面鉴子安静下来,他几乎亲手让鉴心观断了传承。
尽管心中悲痛万分,几欲昏阙。可为了不触怒眼前凶人,他只能继续介绍。
“据观中秘典记载,此鉴是在徐都覆灭时,自其遗址中掘出。”
“此鉴可照见心中所念、所想、所求。观中历代观主皆凭此鉴修行,勘破心障,明见本真。只是...”
楚墨凌空招手,摄过古鉴,并令其反扣,以免映出己身。然后随口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此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活跃。”
徐渊压低声音,“此时照镜,镜中所见便会...活过来。”
楚墨眉梢轻挑:“活过来?”
“正是。”徐渊额角渗出细汗,
“怪谈诡异,但不是必定遇见。天下照镜映水者不知多少,遇【鬼镜】者终为少数。
可这古鉴一旦活跃起来,必然会招来鬼镜,绝无例外。
三百二十年前,第十七代观主还尚不知此事,照镜问心时,便为倒影所替。”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后来观中才发现,每于古鉴活跃之际,以修士作祭,可安其灵性。”
楚墨摩挲这鉴边纹路,若有所思
“你对此鉴,研究得倒是深刻。”
“大人过誉,”徐渊惶恐道:“只要大人满意,属下愿尽绵薄之力,为大人解惑。”
观中弟子死伤殆尽,门派兴衰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不能死!为了鉴心观,哪怕给人当狗,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错,”楚墨目光落向对方,微微一笑,“居然这么有觉悟,本座就满足你。”
徐渊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楚墨抬手虚按。
金色光焰蒸腾,刹那笼罩徐渊全身。徐渊骇然色变,想逃,想抵抗,却发现气机已被锁定,动弹不得分毫。
“大人——”
惨叫声戛然而止。肉身焚尽,余下神魂化作灰色气流,汇入楚墨手中团成一颗珠子。
楚墨看着珠子中徐渊的面孔,笑着道:“既然想跟我混,还得换成这幅样子才顺眼。”
魂珠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楚墨随手将其收起,对方身为观主,对这古鉴甚为了解,还是有些用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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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徐都,城主府。
此时已是深夜,府内却灯火通明。
议事厅中,徐都城主赵守瘫坐在主位上,面色惨白如纸。其脖颈处绘着一道金色的纹路,样似日轮。
楚墨坐在一旁客位,从袖中取出簿册,翻至某一页,摊在案上。
密密麻麻的图案绘满书页,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圆镜,四周环绕着无数人影,所有人影的眼睛都望向镜面。
“此为‘三源归众科仪’。”
楚墨点了点图案,说道:“我要你在三日内,照此图在城中布设。”
“其一,将府库所有镜鉴取出,分置城中三十六处节点。节点位置我已标出。
“其二,颁布政令,命全城百姓家中悬挂明镜,至少一面,需正对门户。不从者,以谋逆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