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心观,一处偏院内。
尹言眉头紧锁,摆弄着手中阵盘,几面绘制着符文的小旗错落分置,布下一套“升阳阵”。
阵中阳气稀薄若无,明明灭灭,与预想中沛然阳和之景相差甚远。
莫说镇压妖邪,就连维持自身不散,都尤为艰难。
“奇怪...阵枢无误,符文也对,为何阳气如此微弱,近乎于无?”
尹言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他在狄阳那见识过这“升阳阵”的威力,能轻易震杀低阶游魂,阳气激发相当可观。
自己将此阵弄到手后,耗费心力钻研,乃至加以改进,结果却发现以阴属灵机运转此阵,转化出的阳气寥寥无几。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尹言不知道的是,狄阳当初布阵,核心驱动乃是楚墨所赐的法钱,而非转化此界的阴属灵机。
法钱作为道君造物,堪称万能能源,驱阴阳,化五行都不成问题。
这根本性的差异,导致了阵法效果的天地之别。
“尹言师弟。”
耳边忽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尹言抬头望去,见来人是他的师兄,也是如今鉴心观的观主徐渊。
徐渊年岁稍长,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身着观主道袍,气息沉稳,聚幽巅峰修为。
“师兄,”尹言放下手中阵旗,起身招呼道,“可是有什么事?”
徐观主目光扫过尹言手中那几面小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而沉声道:“‘那东西’...方才又有异动了。”
尹言闻言,心头一跳,脸色微变:“不是前几日才刚刚送了一批‘镜奴’过去安抚吗?怎会......”
徐观主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行事莽撞,贸然引动【亲友】与【鬼镜】接触!
虽未酿成大祸,却也引得鬼镜越发活跃难测。你想想,若是鬼镜当真出了什么我们无法掌控的变故,观中供奉的那面‘鉴子’还有什么用?
我鉴心观数百年传承,又该如何维系下去?”
尹言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师兄口中的“那东西”,指的是鉴心观代代供奉的奇异古鉴。只要被此鉴照到,便会引动怪谈【鬼镜】。
观中历代先辈,便是依靠研究这面鉴子,才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传承法门,在这徐都站稳脚跟。
“是师弟鲁莽了...我这就去再凑一批‘镜奴’送过去。”尹言声音低沉,懊悔地说道。
徐观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无奈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至于你研究的这所谓的‘升阳阵’...”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稀薄得可怜的阳气上,摇了摇头,
“还是暂且放下吧。以此界灵机之性,强求阳气,无异于逆水行舟,事倍功半,根本...毫无大用。”
“师兄!”
尹言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总觉得这阵法背后,蕴含着某种截然不同的道理。
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修行新路,不再为那古鉴所累。我一定能完善它!”
“这升阳阵你研究数年,不过激发出一丝微薄阳气,连一道术法都比不上,还是早日放弃吧。”
就在两人一个无奈劝阻,一个坚持己见,气氛略显僵持之际,周围突然异变。
原本摇曳欲熄的阵法阳气,毫无征兆地骤然暴涨。
似地火喷发般,自那阵盘中心喷涌而出。
“这?!”
尹言与徐观主同时骇然色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