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流转间,顾今朝看向安绾兮:“媳妇是何时发现自己体内魔性难以控制?”
“三品之前,我动用《六元真魔诀》炼化魔族后,偶尔会升起嗜血杀戮的念头,但以我那时的修为,尚能轻易压制。”
“直到千年前的封魔之战,我屠戮了无数魔族,修为也从一品圆满踏入了半步超品。”
“自那时起,我便发现,自己已然无法控制那种渴求杀戮的疯魔之欲。”
安绾兮沉思片刻:“而在封魔大战结束后,我因身受重伤,境界跌落,体内的魔性却又恢复了可控的程度。”
顾今朝微微眯起双眸:“我怀疑,你之所以被魔性侵蚀,根源可能并非蛊族禁法《六元真魔诀》。”
他发现,安绾兮、禅尊、玄衣,还有萧晴漪,这四人陷入疯魔状态的情况,似乎都与他们自身的境界相关。
而这个关键的境界门槛,正是一品迈向超品的过程。
安绾兮不解:“那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顾今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也没有头绪。”
从这一点来看,《天穹之上》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即便他已是通关了五条纯爱路线的高玩,仍有许多未曾触及的真相。
……
烛光如豆,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顾今朝坐在床榻前的圆凳上,本只是安静守着司婼妤。
但因真阳之火耗费了大量心神,再加之一夜未眠的疲倦,终究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无意识地前倾,伏在了床沿边。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但他握着的那只柔荑,却始终未曾松开。
司婼妤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美眸,辨认了片刻,才确认这是在自己的房里。
微微侧首,一张温润如玉的睡颜便映入眼帘。
此刻的顾今朝,褪去了昨日与禅境比斗时的锐利锋芒,眉眼舒展,竟透出几分近乎孩童的稚气与恬静。
司婼妤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寒冬。
那时,掌门师叔玄烨告诉她,要解决心魔之事,需前往青州。
至于具体如何解决,师叔并未明言,只让她静心等待。
为此,她离开中州,来到青云城,开了这间百草堂,行医济世,既是救死扶伤,也盼能借此化解师尊玄衣昔日犯下的杀孽。
如此,便是一年。
那一日,青云城大雪纷飞,天地皆白。
司婼妤外出诊病归来,却在雪地中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走近一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昏迷其中,浑身已冻得僵硬。
她知道,若视而不见,这孩子必会死在这场风雪里。
于是,便将他带回了百草堂。
几番救治,总算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顾今朝。
他说,自己本该姓宁,但他不喜欢这个姓,便改成了顾。
他原本有家,但现在,没有了。
司婼妤听完,心中怜惜,便将他留在了百草堂。
起初,她并未发觉顾今朝与寻常孩子有何不同。
直到那一日,师尊玄衣冲破封印,欲吞噬她的神魂,夺舍她的肉身。
司婼妤动用宗门秘法试图镇压,彼此却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局势胶着之际,顾今朝见她独自坐在庭院中一动不动,任凭如何呼唤都无反应,便主动上前为她号脉。
当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悄然涌来,竟将玄衣直接镇压了下去。
也正是从那时起,司婼妤知晓了顾今朝的不凡,也明白了师叔所说的解决之法,便是这个孩子。
因为她曾救过他,而他也救了她。
两人的关系,自此愈发亲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成了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往日点滴浮上心头,司婼妤的目光一点点柔软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下意识地将顾今朝的手拢得更紧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顾今朝从浅眠中醒来,连忙抬起头:“婼姨醒了?”
司婼妤轻轻嗯了一声:“是今朝送我回房的吗?”
顾今朝摇头解释:“是小狸先发现婼姨昏倒在温池边,然后叫来了伊人姐,她将你抱回房的。”
司婼妤声音轻柔:“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会麻烦?”
顾今朝摇了摇头,随即关切问道:“婼姨突然昏倒,可是癔症又犯了?”
癔症,是婼姨一直对他的说辞,只说是早年修炼出了岔子,落下的病根。
她之所以不直言心魔之事,显然是怕将他牵连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