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看着太后娘娘那失神的模样,神色幽幽道:“娘娘在心界初次遇见微臣时,应是遭到疯魔之欲侵蚀,处于难以自持的状态。”
“但与微臣一战后,那原本汹涌难抑的杀戮暴戾,却意外地被压制了下去。”
“至此,娘娘便察觉出,微臣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可以克制疯魔之欲。”
“所以,哪怕后来在心界之中屡次遭到微臣欺辱亵渎,乃至在现实中得罪娘娘,都未被降罪诛杀。”
“非但如此,反而对微臣日渐倚重,乃至予以宠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可若有朝一日,微臣体内这股力量,再也无法帮到娘娘了呢?”
“届时,娘娘会不会觉得微臣已无用处,转而弃之如敝履,甚至杀之而后快?”
萧晴漪回过神来,心中升起一股愠恼与难言的委屈:“你觉得本宫是这样的人?”
诚然,最初留他性命,确实存了利用他压制疯魔之欲的心思。
那些心界中的屈辱羞耻,以及现实中的纵容,的确有这个因素。
但从始至终,她都未有过任何卸磨杀驴的想法。
顾今朝摇了摇头:“微臣虽不敢说全然了解娘娘,却也知晓,娘娘绝非过河拆桥,薄情寡义之人。”
萧晴漪眯起那双淡金色的凤眸,语气冰冷刺骨:“既是如此,为何要这样问?”
顾今朝对上她的视线,缓缓回应道:“因为微臣想让娘娘也体会一番,那种被人误解的滋味。”
“正如方才,微臣满怀赤诚表明心意,转眼却被娘娘冠上‘亵渎太后’之罪。”
“那般言语如冰锥刺骨,否定的不止是微臣的情意,更是微臣的全部真心。”
“本宫……”
萧晴漪神色微僵,朱唇微张,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
毕竟,方才那凌迟诛族的威慑之言,的确是她亲口所说。
顾今朝步步紧逼:“娘娘是无话可说了吗?”
若说方才,处于萧晴漪的回合。
那么现在,便是他化守为攻。
萧晴漪轻咬下唇,羞恼道:“本宫是当朝太后,你是臣子。”
“君君臣臣,纲常伦理,有些话本就不该说,有些念头本就不该有。”
顾今朝闻言,却是莞尔一笑:“可娘娘除了是当朝太后,也是一个女子,而我则是一个男子。”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总不该有错吧?”
萧晴漪嗤笑道:“你这句话在十七年前,本宫尚未入宫为后时说,的确没错!”
“但现在,本宫已嫁入皇室,不仅为母仪天下的太后,更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如何能再接受别的男子?”
顾今朝似笑非笑道:“可先帝早已驾崩!”
“更何况,若是微臣猜的不错的话,娘娘对他也没有感情。”
何止是没有感情,就连永安帝也算是间接死于萧晴漪之手。
萧晴漪冷哼了一声:“本宫的确对永安帝没有感情,甚至是极度厌恶他。”
“可这就代表着本宫应该破坏伦理纲常,不守妇道吗?”
顾今朝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怜惜与心疼:“娘娘何必说出这种话来作践自己?”
“微臣虽对当年娘娘入宫之事内幕所知不深,却也明白娘娘是为天下百姓,才做出了那个选择。”
“也是因为如此,娘娘放弃了女子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对娘娘来说,并不公平。”
在游戏中的五条纯爱路线里,他在萧晴漪这条线里重开最多,但也对她最为了解。
她之所以应允入宫为后,是因其身为萧人皇后裔,承继了人皇意志。
何为人皇意志?
天下太平时,朝廷稳固时,便隐世不出。
但若皇帝昏庸,朝堂动荡,天下濒危,便可取而代之。
而永安帝在位时,便是如此!
荒淫无道,昏聩无能,致使朝堂乌烟瘴气,天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因此,当玄烨寻到萧晴漪,恳请她入宫为后,并趁势取而代之时,她才顺势应下。
萧晴漪内心深处的柔软被这番话触及,第一次生出了被人真正理解的暖意,但维持着面上的寒霜:“所以,这便是你对本宫存有非分之想的理由?”
顾今朝眸光灼灼地望着她:“微臣方才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男子对美好事物本能的向往与追求,却并不一定非要得到。”
“便如同凌驾九天的仙姬,哪怕明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哪怕表露心意也不会得到回应,却依然压不住心底的念想,忍不住抬头仰望。”
萧晴漪对上他那双炙热如焰的眼眸,竟然罕见地避开了锋芒:“若澹台监正同意,【天干镜】可以给你。”
“至于那第二个要求,本宫绝不可能应允,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顾今朝听着她那故作冷硬的语气,忽然笑了。
萧晴漪这般模样,无疑是在告诉他,她对他已生出了好感,甚至已有了几分喜欢,只是还未到全然倾心的地步。
如此,只需锲而不舍,终有水滴石穿的一日。
萧晴漪黛眉微蹙,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冷声道:“你笑什么?”
顾今朝收敛了笑意,不答反问:“微臣既想要【天干镜】,又想要得到娘娘的身心,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