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棂洒落庭院,晨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
司婼妤依旧如往常那般,很早便起身备好了早食,而后唤顾今朝来用。
她眉眼含柔,言谈举止间不见任何异样,仿佛昨夜那场旖旎的波澜从未存在过。
只是偶尔抬眸看他时,目光会比往常多停留一瞬,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今朝低头抿了一口香粥,也未提及昨夜之事:“婼姨这两日需准备一番百草堂搬迁的事宜。”
“若那些药童愿意随我们一同去玉京,那自然最好。”
“若不愿意,便多给他们一些钱财,当作补偿吧。”
司婼妤轻轻颔首,柔声应道:“此事我会处理好。”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朝儿应该还要回宗门一趟吧?”
顾今朝如今入了镇魔司,短短三个月便从小旗升至百户,更得了太后赏识。
宗门内对他自然会有些看法。
有人艳羡,自然也有人猜忌。
若不解释清楚,只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今朝放下粥碗,正色道:“我一会便去宗门。”
用完早食,他便径直上了青云宗。
一路行来,果然听到不少议论之声。
有人窃窃私语,说他已然为了荣华富贵投靠朝廷,成了太后一党的人。
有人说他本就是朝廷安插在宗门的暗子,只为日后替朝廷收编青云宗。
更有离谱者,竟传他是太后的私生子,只是流落在外多年,如今终于认祖归宗。
各式各样的谣言甚嚣尘上,几乎都围绕着他在打转。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相信他的。
比如那些曾在六宗英杰会上,亲眼见他带着宗门弟子堵住禅境山门,横扫禅境年轻一辈的同门,见了他依旧热络地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敬佩与亲近。
顾今朝逐一回应,而后径直前往大长老楚无涯的洞府。
洞府内,茶香袅袅。
顾今朝主动提议:“我明白宗门的顾虑,若是可以的话,师伯可用上真言石。”
楚无涯端坐于蒲团之上,轻抿了一口茶,悠然道:“无论是我,还是几位师弟,及众多长老执事,都是相信顾师侄的。”
“如此,又何必用什么真言石?”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自会有人处理,你不必在意。”
顾今朝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多谢师伯信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那些流言蜚语,倒是可以放任不理,甚至可以推波助澜。”
楚无涯微微一怔,放下茶盏:“为何?”
顾今朝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光深邃如潭:“有人想离间我与宗门的关系,所以才会出现这些谣言。”
“若我们急于澄清,反而正中其下怀。”
“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楚无涯神色一肃,沉声道:“你是觉得,此事是朝廷安插在宗门内的暗子所为?”
苍玥皇朝与各大宗门虽表面和睦,但彼此间并非绝对信任。
双方互安暗子,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
顾今朝却摇了摇头:“可能不是朝廷的人,而是魔教的人。”
楚无涯眉头微皱:“此话怎讲?”
顾今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此前曾去了一趟司天监,见过新任监正澹台璇玑,请她为青云宗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日后镇魔塔将崩毁,导致万魔出世,席卷整个青云宗。”
澹台璇玑自然未曾说过这话。
他这样说,不过是借她之名,告诉楚无涯,宗门内有魔教的内奸。
没错,此番谣言的始作俑者,便是他那便宜师尊万青松。
在游戏里,只要他进入苍玥皇朝,无论选择永兴帝阵营还是太后一方,魔教那边都会借机挑拨,让他与宗门离心离德。
之所以如此,便是怕他在青云宗与朝廷的庇护下迅速成长起来,最终脱离掌控。
至于朝廷那边,太后党与永兴帝党互相牵制,日后要杀他取出体内气运,倒是不难。
楚无涯脸色微变:“澹台璇玑可曾推衍出,这个内奸是谁?”
他虽未与那女子打过交道,但对方既是玄烨弟子,又能得太后的信任成为新任司天监监正,天命道的造诣定然登峰造极。
如此,她的预言极有可能成真。
如今,掌教白眉真人为冲击一品境,已闭生死关,故而才由他代行掌教之职。
若青云宗在他手上出事,他如何对得起师尊,对得起列祖列宗?
顾今朝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此人身上也有因果命术遮掩天机,监正未能推算出究竟是谁。”
“不过她提醒我,此人极有可能是青云宗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