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婼妤摇了摇头,语气清冷:“我也修因果命术,若自身与朝儿有姻缘,怎会推衍不到?”
玄衣嗤笑一声:“你本就身在其中,如何能推衍?”
“难道徒儿忘了?”
“之前为顾今朝推衍姻缘命相时,除了那五名桃花劫内的女子外,还有数团迷雾。”
“其中一团迷雾后笼罩的——”
她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便是你。”
“若非这些时日,我察觉到了你们之间潜藏的情缘纠缠,怎会动用【红鸾燃情印】,为你们的姻缘助力?”
司婼妤眸光微凝:“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尊了。
不仅因果命术的造诣登峰造极,更极其擅长蛊惑人心。
若非如此,也不会三番两次搅乱她的心神,让她险些被侵蚀。
玄衣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应该猜到了,玄烨为何会让你前往青州吧?”
“目的,便是为了让你与顾今朝相遇,借助他体内那股力量将我镇压。”
“但你可曾想过,玄烨是如何推衍到顾今朝存在的?”
司婼妤黛眉微蹙,静静等待下文。
玄衣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为师告诉你吧,玄烨是通过你与顾今朝本有的姻缘命线,推衍到了他的存在。”
“继而才知晓,他身上藏着破局的关键。”
“荒谬至极。”司婼妤冷声道:“你无非是想扭曲我与朝儿的亲情,让我一步步踏入深渊。”
“待我痛苦绝望时,便趁机吞噬我的神魂,夺我肉身!”
玄衣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可你发现了又如何?”
“以你二人既定的姻缘命数,迟早有一日会彻底沉沦。”
“我出手只是加快进程,而哪怕没有我的存在,结果也是一样,只是会慢一些罢了。”
司婼妤不再言语,柔荑轻抬,并指点在眉心处。
嗡——
随着一道月白光华流转萦绕,那漆黑的月牙印记逐渐黯淡,最终消失在光洁的额间。
玄衣的声音也随之沉寂,再未响起。
司婼妤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许久。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她的身上。
那张温婉淑丽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终于,她缓缓起身,回到卧房中。
取出顾今朝交给她的包袱,将一本本医书典籍取出,仔细放在书架上。
然后,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
锦盒上赫然写着“漱颜斋”三个字,盒面刻着“浣纱凝”的小篆。
打开盒盖,一股极淡的清香幽幽溢出,好似幽兰初绽,清雅怡人。
那口脂色泽清浅,透着清水般的恬雅,与她素日所用的一般无二。
“这款唇脂色泽清浅,味道淡雅,应该适合婼姨。”
这是刚才用晚食时,顾今朝说的话。
司婼妤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将锦盒收好,又从包袱中取出几件衣裳。
颜色都较为素雅,烟青、月白、浅碧,与她平时的穿着一样。
葱白指尖抚过那些柔软的布料,眸光温柔。
忽然,动作微微一顿。
包袱底层,竟还有几件截然不同的衣裳。
第一件是吊带样式的寝裙。
领口开得极低,若穿在身上,定会露出里面的抹胸。
第二件是不同于诃子与肚兜的胸衣。
第三件……有些特殊。
前后仅有两片薄布遮掩,用几根细带勾连。
司婼妤拎起那件薄薄的衣物,在仔细打量了许久,确认了该穿在哪里后,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
尤其是那件胸衣,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为自己订制的。
不知怎地,又想起方才在房中窥见的那一幕。
顾今朝搂着那虚假的“自己”,说那一夜同床时,他只是装睡的……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确认了尺寸?
司婼妤越想越是羞恼,脸颊耳根微微发烫,甚至生出一种想去揪顾今朝耳朵的冲动。
她现在是发现了,这个孩子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难不成……真想我穿给他看吗?”
司婼妤红着脸,轻啐了一口。
她本想将这几件羞人的衣裳放回包袱内,明日直接还给顾今朝。
可指尖触及那些柔软的布料时,却又迟疑了。
这是顾今朝一片孝心,若是还给他,岂不是让他伤心?
“这个孩子……哎!”
她咬了咬唇,挣扎许久,终于幽幽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将那些衣裳叠好,放入了衣柜最里层。
想着日后就在自己房间里穿一穿。
若是顾今朝见到这一幕,定要大呼冤枉。
因为他送给婼姨的衣物里,根本没有这些。
如此便不难推断出,是鬼媳妇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