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耳畔传来一道温润嗓音:“醒了?”
月初娥抬眸,顾今朝正坐于榻边,眸光柔和地凝着她。
“妾身怎会忽然昏迷,发生了何事……”
她思绪尚乱,脑中晕眩未散,天地似在微微旋转。
可很快,方才记忆如洪水冲破堤坝,汹涌漫卷。
顾今朝助她炼化凰炎,却导致阳气化火。
她为助他糅合阳火,反令涅槃凰炎暴走,火毒缠身。
为祓除火毒,只得另辟蹊径。
偏在紧要关头,虞凤至神魂出窍,附于三花猫身,潜入万华商会捉奸,还寻到暗阁,破门而入。
无奈之下,顾今朝施展幻术,与檀木椅融为一景,自身后拥住她,勉强瞒天过海。
最后,虞凤至一离开,紧绷的心神便崩溃了,直接昏了过去……
想到这里,月初娥蓦地睁大美眸,颊上瞬间霞飞艳染,红得似要滴血。
怎会如此羞耻?
怎会这般狼狈?
她想拉起被褥蒙住脸,却觉浑身酥软如绵,指尖都动弹不得。
顾今朝见状,温声道:“火毒虽然已经祓除,但涅槃凰炎灼伤了经脉,夫人需静养些时日。”
“那死丫头可曾折返?”
月初娥神情微僵,眸光躲闪,眉梢眼角犹残留未散的春意,眼尾一抹薄红晕开,如胭脂淡扫。
顾今朝哑然失笑:“被夫人那般一吓,凤儿哪还敢回?”
月初娥脸颊耳根发烫,强压心头翻涌的羞窘,转开话头:“那……之后呢?”
顾今朝坦然道:“之后我便为夫人宽衣沐浴,抱回榻上。”
“暗阁内一片狼藉,木屑水渍,亦已清扫干净。”
“只是被凤儿毁去的琉璃板壁,还需寻人重铸……”
彼时月初娥已然昏厥,他自不能置之不理。
月初娥这才察觉身上只裹一袭纤薄寝裙,应是从她柜中所取。
想到顾今朝为她解衣系带,以毛巾寸寸擦拭过身子,然后抱回榻上的情形,心中虽有些羞赧,但更多的还是甜暖。
二人早已坦诚相见,经此一夜,她已经算他的人了。
如此他亲手照料,倒也不逾矩。
月初娥眸光低垂,望着锦衾上的莲纹,抿唇轻问:“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顾今朝握住她皓腕,灵力温缓渡入,滋养受损经脉:“窗外已有雀鸣,快天亮了!”
此番祓除火毒,虽意外频生,却也令他神道修为自七品圆满,一举踏入六品。
识海中的神魂凝实了几分,对天地之间的感应亦敏锐了不少。
月初娥似想到什么,狭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顾公子还需去镇魔司点卯,不必留在此处照看妾身。”
顾今朝眨了眨眼:“夫人不是说风华闭关了么?”
“她既不在,我若走了,谁来照顾夫人?”
月初娥心口一暖,如被温水漫过,不禁抬眸问道:“那你今日不去司衙了?”
顾今朝将她额前一缕微乱的发丝别至耳后,含笑应道:“今日告假,不上值。”
感受他指尖温柔,月初娥唇角弯起动人弧度,颊边梨涡浅现:“妾身怎觉得,顾公子好似变得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莫不是……又入了‘诚于己心’的状态?”
“自然没有!”顾今朝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心境突破之后,他的确明悟了几分。
按原先的叠甲计划,本当竭力克制本心,控制与五位女主的好感度,保持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因为一旦关系明确,被发现脚踏多条船,就会瞬间引爆桃花劫。
譬如今夜,若真被虞凤至捉奸在床,肯定会被刀。
事后他细细沉思,发现先前谋划,并不算周全,还得做些细微的调整。
他与五位女主的姻缘线早已纠缠难解,即使刻意压制好感,也不过稍缓进程,争取不了太多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般压抑本心,修为进境实在太慢了。
长此以往,恐怕叠甲计划未达成,与五位女主的好感度就已经爆满了。
而经历过昨夜之事后,顾今朝便决定,不再像从前一般小心翼翼。
当然,也不会刻意攻略哪位女主,让五条姻缘线顺其自然,却又互不干涉,就如同走五条纯爱路线!
如此,心境方能稳步提升,修为也不至停滞。
月初娥眸含好奇,眼波流转似秋水绵绵:“顾公子想通了什么?”
顾今朝笑了笑:“想通了,做人不必那般累。”
此前他因为害怕柴刀,在感情方面如履薄冰,步步算计,实在太过疲累。
如今豁然开朗,只觉周身一轻,天地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