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青莲坞主,却只收了一位徒弟。
而在今日,迎来了第二位弟子,便是顾今朝的青梅竹马——慕伊人。
在其身旁,一名女子静坐在庭院内。
她身着一袭素白道袍,雪发如瀑垂落,衬得身姿如孤鹤临崖。
雪为肌骨月为神,行近莲塘不惹尘。
丹霞衔珠承玉露,未启朱唇已破春。
便是洛神在世,大抵也不过如此!
此刻,宫泠韵正以衣袖擦拭着手中一把生锈的铁剑,其动作无比温柔。
慕伊人并不觉得意外,仅是对着这把剑躬身行礼:“徒孙慕伊人,拜见师祖。”
这把看似不起眼的剑,是师尊不离身的佩剑,不知什么品阶,更未见师尊用过。
之所以对剑行礼,是因为师尊曾言,她的师尊,便是剑中的剑灵。
只不过,无论前世今生,她始终不知师祖名讳,亦从未见其显化。
唯一知晓的是,师尊时常会望着锈剑出神,宛若一朵扎根在旁的雪莲,带着说不清的寂寥。
夜风拂来,吹乱宫泠韵额前碎发,也拂动她雪白袍角,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姿曲线。
她凝望着锈剑,眼里逐渐失去焦距,仿佛神游天外。
慕伊人同样静立许久。
直至日沉西山,夜幕低垂,宫泠韵方才转身,秋水般的明眸映着月华:“说说吧,为何逼他签下婚书。”
这个“他”,指的是自然顾今朝。
婚书之事,慕伊人并未隐瞒师尊。
只因师尊与婼姨,顾今朝一样,都是她的至亲。
慕伊人神色恍惚,将前世之事尽数道出:“弟子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漫长又很真实的梦。”
“梦里的我,同样遇见了他……”
宫泠韵并未言语,仅是静静倾听。
“醒来后,弟子觉得这个梦应是在警示我,故而想抢占先机!”
慕伊人眼帘低垂,目光复杂:“师尊觉得,弟子做得可对?”
宫泠韵淡淡道:“念头通达即可!”
慕伊人笑了!
是啊!
她踏足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师尊,她就是红豆的师妹吗?”
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传来。
但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来到宫泠韵身旁,眨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打量慕伊人。
她同样穿着小道袍,因道袍过于宽大,更显身子纤小。
脸颊略带婴儿肥,头发扎成双丫髻,额前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怀里还抱着一根啃了几口的红萝卜,看起来煞是可爱!
见到来人,慕伊人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才是师姐,你是师妹。”
一听这话,红豆先是一愣,继而鼓起腮帮子,活像只小河豚:“是红豆先入门的!”
慕伊人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你打不过我,所以我才是师姐。”
红豆自觉被小看,不满地挥舞着手中的萝卜:“红豆前些时日修为已经突破至八品中期,其它坞的师兄妹都夸红豆是天才。”
慕伊人嘴角微扬:“不巧,我前些时日也突破了,不过不是八品,而是六品。”
六品?
好像真打不过!
聪明的红豆想了想,然后将咬了几口的红萝卜递过去,满脸乖巧道:“师姐吃萝卜吗,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