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想成为获取她的信任,成为她的心腹,从而得到【天干镜】。
但不能表露得太过急切。
否则,以这女人的多疑性子,必会心生猜忌。
萧晴漪轻轻“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那么在你看来,青云宗比之苍玥皇朝如何?”
顾今朝没有直接比较,只是陈述事实:“苍玥皇朝统辖五州之地,疆域广袤无垠。”
“青云宗虽为道境大派,却仅坐镇青州一隅。”
萧晴漪裙下那双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指尖在榻沿轻轻叩了叩:“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愿脱离宗门,全心全意为本宫效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这个道理,以你的聪慧,不该不懂。”
顾今朝听出了话中深意,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卑职明白娘娘的意思。”
“但青云宗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养育栽培之情,若背弃宗门转投朝廷,与忘恩负义何异?”
萧晴漪红唇轻启:“据本宫所知,你在青云宗这些年,你那挂名师尊对你素来不闻不问,形同虚设。”
“真正传你剑道,对你多有关照的,唯有五长老虞凤至一人。”
“而今,她不是也在镇魔司么?”
“若她愿意,本宫同样可许她高官厚禄,绝不会薄待半分。”
显然,虞凤至易容成“姜听澜”潜伏在镇魔司之事,并未瞒过她的眼睛。
顾今朝摇了摇头:“青云宗是师叔的家,亦是她的根,她不会为了荣华富贵,抛下宗门。”
萧晴漪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这也不愿,那也不愿,还敢向本宫讨要承诺?”
顾今朝只觉一股磅礴巨力如山岳般压在身上,面色倏然一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却咬紧牙关,硬生生挺直腰背,不再保持躬身的姿态,直直望向凤榻上那道尊贵的身影:“我可效忠太后娘娘,但绝不会背弃青云宗。”
顾今朝很清楚萧晴漪的御下手段。
先展露强势,威逼利诱,迫使你低头屈服,从此受她掌控。
只要低头一次,便再也无法在她面前挺直腰杆。
所以,这一步绝不能退。
萧晴漪从凤榻上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本宫身边,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两姓家奴。”
顾今朝浑身紧绷,额角青筋暴起,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滑落:“太后娘娘不妨将心比心。”
“若有人要您背弃至亲血脉,以换取想要的东西,您可会愿意?”
萧晴漪足下的凤屐轻抬,一步步走下玉阶,朝他逼近:“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向本宫提出这样的要求。”
“若有,本宫便亲手送他上路。”
她的脚步声很轻,落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顾今朝心口,震得他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这是在报复心界里两次被杀之仇,果然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顾今朝心中吐槽,面上却仍竭力维持着镇定:“太后娘娘修为盖世,权倾朝野,自然无需像我这般顾虑重重。”
一缕清冷幽香随着她的靠近而弥漫开来,萧晴漪已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处,面具后的目光如剑般刺来:“你的意思,是本宫恃强凌弱,以势压人?”
“难道不是吗?”
顾今朝迎上那双藏在面具后的淡金色凤眸,未有半分躲闪。
萧晴漪嗤笑一声:“本宫能有今日的权势与修为,皆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争来的。”
“不欺人,难道还等着被人欺到头上么?”
顾今朝面无表情:“此言在理。”
这世间,终究是实力为尊。
谁拳头够硬,谁的道理就更响亮。
若他此刻有足以抗衡这女人的实力,又何必在此浪费时间,直接以力服人便是。
“你倒是有点意思。”
闻听此言,萧晴漪唇角微微扬起,那露出一抹足以惊艳世间的弧度。
在心界之中交手时,她便觉得这人颇为特殊。
不仅胆大包天,敢对她屡次冒犯,骨子里更有一股傲气。
这一点,与她颇有几分相似。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萧晴漪抬起纤白如玉的手,指尖轻轻捏住了顾今朝的下颌,迫使他微微抬头:“是否愿意从此唯本宫之命是从?”
顾今朝并未挣扎,只是平静地重复之前的回答:“卑职的答案,与方才并无不同。”
“可效忠太后娘娘,但绝不背弃宗门。”
萧晴漪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顾今朝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与面具后那双冰冷的凤眸对峙。
熬鹰是吗?
那就看看,谁能熬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