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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岚殿,夜雾如纱。
鎏金紫凤烛台上的焰心依旧明亮,映照着凤榻上那道曼妙身影。
萧晴漪躺在榻上,双颊酡红如醉,凤眸半睁半阖,瞳孔涣散失焦,似蒙着一层氤氲水雾。
身上的凤纹寝裙凌乱不堪,衣摆被掀至腿根,一双修长白嫩的玉腿无力地交叠着。
不知过了多久,萧晴漪回过神,眼中羞恼未散,还夹杂着一丝惊讶:“此次疯魔之欲……竟消退得如此之快?”
早在数日前,那嗜血杀戮的疯魔之欲便已卷土重来,疯狂侵蚀她的心神。
屠戮宫闱,血洗皇城的念头日益炽烈,几欲冲破理智樊笼。
为此,她只能凭借自身修为强行压制。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萧晴漪这些时日不曾离开静岚殿半步,专心对抗心魔。
方才,就在即将压制不住的刹那,怀中【天干镜】骤然震动,传来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共鸣。
这显然是顾今朝进入了心界!
萧晴漪毫不犹豫沉入其中,如上次一般与他激斗。
但对方体内那股奇异力量虽然能暂缓疯魔之欲,却远不及上次的效果。
很快,嗜血冲动再度如燎原之火席卷而来。
许是心神遭蚀,性情亦变得格外乖戾,她竟生出狠狠蹂躏这曾击败自己之人的念头,故而才要求订立天命规则。
谁曾想,最终落败的还是她自己。
结局便是,她这位苍玥太后,一品圆满的女武神,竟作茧自缚,遭顾今朝那般蹂躏。
那强烈的羞耻感几将她淹没,最后还……
然而奇怪的是,疯魔之欲亦随之悄然消退,恍若从未出现。
“难不成……他真是本宫命中克星?”
想到刚才心界中发生的种种,萧晴漪神情复杂难言。
良久,她才压下心头纷乱思绪,起身步入暖阁沐浴。
沐浴完,萧晴漪换了一袭紫墨色寝裙回到梳妆台前,轻声唤道:“静姝。”
殿门应声而开,静姝快步上前,见自家娘娘鬓发微湿,似刚沐浴,便取过玉梳,为她细细梳理长发。
“娘娘方才不是已沐过浴了么?”
萧晴漪神色微滞,并未回应,转而问道:“顾今朝近日境况如何?”
静姝收敛心思,恭声答道:“他已至玉京城,入了镇魔司监兵府,现为庚金组小旗。”
萧晴漪略微诧异:“以其剑道天资,纵不能继任青云宗宗主,将来亦必是宗门柱石,为何要投身朝廷?”
自六宗英杰会后,她便令静姝留意此子动向。
其一举一动,每日都要汇报。
“顾今朝对宗门的说辞是,其剑道志在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所以便进入了镇魔司磨练剑心。”
萧晴漪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在宗门便不能斩妖除魔了?”
“想来是觉得青州天地太小,不足施展抱负罢。”
静姝抿唇浅笑,“更有意思的是,今日他第一日上值,便做了件惊动整个监兵府的事。”
萧晴漪似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今日……”
静姝便将白日里监兵府那场风波娓娓道来。
萧晴漪听罢,微微眯起了凤眸:“上值第一日,便剑斩上官,果然是胆大包天。”
这确是顾今朝能做得出的事!
毕竟在心界之中,连她都敢杀,并且捆绑亵渎……
静姝继续道:“赵家那位老祖,应是为破入二品,方暗中驱使邪修搜集修士精血炼制【血元丹】。”
“不想被顾今朝撞破,坏了好事。”
“往后,赵家怕是对这位小剑仙恨之入骨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庚金组总旗赵近北,明为赵家子弟,暗里实是禅境之人,此番设局,意在借刀杀人。”
“可需要警告赵家?”
静姝很清楚,禅境重返中州,苍玥皇朝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萧晴漪红唇轻启:“赵家这些账暂时记着,本宫日后自会与他们清算。”
“至于顾今朝,既斩了上官,便由他顶上总旗之位。”
静姝微微一怔:“娘娘这是有意栽培他?”
须知顾今朝自小旗擢升总旗,看似只进一阶,然而对于寻常宗门弟子而言,往往需积数年之功方能企及。
萧晴漪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皇朝将乱,本宫手中正需一柄利剑,涤荡这朝堂污浊。”
静姝犹豫片刻,还是出言道:“娘娘为何会选中顾今朝?”
哪怕对方再出色,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对朝廷乃至太后,都缺少忠诚。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萧晴漪让她调查顾今朝时,对方还未展露头角。
萧晴漪面无表情道:“因为他胆大包天!”
这算什么理由?
静姝神情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