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料到,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接受采访,谈论电影与现实的苏沦,下一秒就画风突变,替西安文旅做起了广告。
景恬、赵姗姗,还有星光灿烂的一行人,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纷纷鼓掌,大声叫好。
就连路知远,也忍不住冲着苏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底露出笑容。
毕竟,《铁甲钢拳》主题乐园的营收,他也能分到一杯羹。
说真的,拍电影赚的那点钱,相比于主题乐园的营收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若是这个主题乐园能一直好好运营下去,每年的营收,按照魔都迪士尼的走势,应该可以超过两百亿。
更何况,旅游行业,向来讲究集聚效应。
景点越多、越密集,越能留住游客。
有旅游专家说过,判断一个城市的旅游吸引力,关键看游客是否愿意在这里过夜。
一旦过夜,吃饭、住宿、购物,各种花销接踵而至,能极大地带动当地的文旅消费。
而路知远帮西安打造的,不仅仅有《铁甲钢拳》主题乐园,还有周王宫,以及秦宫禁卫这台超级机甲猎人。
再加上,西安本身就拥有的兵马俑、城墙等丰富的历史文化旅游资源,一个外地人若是第一次来西安旅游,不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把口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恐怕都舍不得走。
“苏沦导演,我有个问题。”
这时候,一名记者举起话筒,语气严肃:“我在电影里看到一个镜头,一个中国人在东南亚,亮出自己的护照,大声喊‘我是中国人’,可没有任何人上前帮忙,那些打手,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拖上面包车,拳打脚踢。请问,这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苏沦心里清楚,这个问题,极其敏感,回答得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惹来不必要的纠纷。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直面这个问题,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在一些经济落后的国家,比如东南亚,非洲等地区……具体的国家,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总之,在这些极度贫困的国家,最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因为在那些不法分子眼里,中国人,就意味着有钱,意味着好拿捏,是最好的目标,很容易被盯上。”
虽然,苏沦的回答模棱两可,避重就轻,但在场的记者们,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真的!
出门在外,确实应该谨慎一些,要多注意安全。
记者们虽然已经猜出了苏沦的言外之意,但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又追问了一句:“苏沦导演,您刚才提到了东南亚和非洲的一些国家,却没有提到墨西哥、巴西这些南美国家。请问,如果我们去这些国家旅游,会不会也遇到类似的危险?”
苏沦认真地想了想,脸上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肯定地说道:“应该不会。”
“去年,我和远哥一起去了墨西哥、巴西、阿根廷、智利这些南美国家,我和导演组的几个朋友,经常一起逛街。当地的人,得知我们是中国人之后,都非常热情,对我们很友善。”
至于其中的缘由,苏沦没有多说,也没有帮路知远吹牛。
她心里清楚,当地的人之所以对中国人这般友善,说到底,还是因为《长城》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真的席卷了整个南美。
那些身上流淌着印第安血统的南美人,更是把路知远当成了他们的英雄王,满心崇拜,连带着也对所有中国人,多了几分友善。
“好的,谢谢苏沦导演。”
记者们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也不再纠缠,客气地说了一句,便纷纷转身,目光又重新投向了路知远和景恬。
他们的八卦之心,依旧炽热,想盯着两人,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去哪里,会做些什么。
虽说这件事不能公开报道,不能写进新闻里,但不妨碍他们私下里狠狠吃瓜。
可他们没想到,就在苏沦接受采访的间隙,路知远已经牵着景恬的手,悄悄离开了影厅,驱车回家了。
景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过路知远了。
这次,她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首映礼上,看似从容自信,实则心底,藏着几分忐忑与不安。
来的路上,她一度很担心,万一路知远不高兴,责怪她擅作主张,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放下身段,好好哄一哄他?
可让她心情美妙的是,一路上,路知远没有摆过一次脸色,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情绪,像一个尽职尽责、体贴入微的好男人。
可景恬心里清楚,这份温柔,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这次强势回来,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就等着和热芭正面一决雌雄。
……
举行首映礼的万达影院,就在路知远家附近,开车过来,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而另一边,热芭也已经从红螺寺,赶到了东山墅。
她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景恬回来了,也知道今晚,家里注定不会平静。
她和景恬,向来是王不见王。
可既然路知远希望一家人团圆,她也愿意暂时收敛锋芒,表现出自己温柔体贴的一面,不让路知远为难。
至少在温柔体贴这一点上,她有信心,比景恬做得更好,绝不会轻易惹路知远生气。
今晚,家里的人都到齐了。
高园园、热芭、哈尼克孜,再加上刚刚从西安赶回来的景恬,四个女主人,齐聚一堂,围着路知远。
不过,路知远的女儿,提前被他妈妈接出去玩了。
家里的几个保姆,做完晚饭之后,也被路知远安排着,带薪出去游玩一晚。
他给了每人一千块钱,让她们好好放松,至于去哪里玩,玩什么,路知远一概不管。
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这份安静,显得十分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注定要发生点什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悄然酝酿。
“园园姐,我有点害怕。”
哈尼克孜紧紧拉着高园园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意。
她本来正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作为一名大三学生,即便她是世界顶级大明星,也依旧要按时到校,参加考试。
可今天,路知远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回了家。
她隐约感觉到,家里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别怕,跟我们没关系。”
高园园轻轻拍了拍哈尼克孜的手,语气温和,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了然。
她早已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索性选择退后一步,和哈尼克孜紧紧站在一起,形成攻守联盟。
无论热芭和景恬闹成什么样,她们都不掺和,只安安静静待在路知远身边,等待雨后天晴。
热芭和景恬,两人都挺着隆起的小腹,各自占了客厅沙发的一头,遥遥相对,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虽然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空气当中,仿佛弥漫着硝烟。
高园园和哈尼克孜,则坐在路知远的两侧,一人一边,紧紧挨着他。
她们一边守着路知远,一边悄悄留意着热芭和景恬的动静,生怕两人一时冲动,发生争执,不小心伤到彼此,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几分钟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路知远坐在中间,一言不发。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路知远关掉了电视,转头看向景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恬恬,我听说,你准备让孩子,叫景风?”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热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天谢地。
谢谢景恬!
恬恬姐,这份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若是景恬的儿子,真的姓景,叫景风,那就意味着,景恬主动退出了这个大家庭。
意味着景恬和路知远,以后各过各的,热芭的孩子,就少了一个最强劲的对手。
高园园和哈尼克孜,也是一脸震惊,先是愣了几秒。
回过味来之后,她们两人全都脸色微变,眼神里满是不解,齐刷刷地看向景恬。
她们实在想不明白,景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免也太任性了。
高园园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女儿,跟着自己姓高。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那样做,别说路知远受不了,就连她大哥也会骂她愚蠢,骂她不懂事。
哈尼克孜张着嘴巴,瞠目结舌,眼神里满是敬佩,
不愧是景恬大姐,果然有气魄,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
可敬佩归敬佩,哈尼克孜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绝不会像景恬这样,跟路知远对着干。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景恬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底气。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景恬迎着众人的目光,不慌不忙,端起面前的一杯暖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没错,我准备让儿子叫路景风,怎么,有问题吗?”
放下茶杯时,景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路景风……”
哈尼克孜喃喃自语。
随即,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拍手叫好:“景风,真是个好名字!恬恬姐,你也太会取名了!”
太好了,世界和平了。
再也不用害怕,恬恬姐和热芭姐吵架了!
景恬看着哈尼克孜真心称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柔和了几分,不愧是我的小妹,果然跟我是一头的。
不过很快,景恬收起笑容,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干脆一次性说清楚,省得以后生出更多误会。”
“没错,我心里对热芭一直有几分意见。至于原因,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怀了孩子,都有了自己的牵挂。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以后变成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就像万达王家那个傻儿子一样,被人暗地里嘲笑。”
“所以,为了避免把儿子养废,我准备从小就给他,树立一个宿命的对手。”
“我需要强调一遍,是竞争对手,不是生死仇人,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误会。”
至于这个宿命对手是谁,不用景恬明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热芭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他们是亲兄弟,不是仇人。
所谓的竞争,不过是互相激励,共同成长。
热芭闻言,眼底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景恬这话,分明就是在挑衅。
仿佛笃定她的儿子,一定会赢过自己的儿子。这让热芭心里很是不爽。
这一刻,热芭抬起头,迎上景恬的目光,语气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道:“恬恬姐,我听明白了。我替我儿子,接受你的挑战。”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好好培养自己的儿子,一定要让他变得足够优秀,把景恬的儿子,死死地压下去。
她要向景恬证明,路知远选择她,没有错。
她的儿子,也绝不会比景恬的儿子差半分。
“怎么样,这下你放心了吧?”
景恬看向路知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早就料到,热芭会接受挑战。
她本来以为,这一场竞争,会等两个孩子懂事了之后,再宣布开始。
没想到,路知远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心思,那她索性就顺水推舟,把事情说清楚,大家公平竞争。
为了孩子,为了家族,这份残酷的竞争,必不可少。
这个世界,太过复杂,太过残酷。
想要让家族,一代代传承下去,想要让孩子们在未来的风雨中,站稳脚跟,就必须从小培养他们的竞争力。
让他们学会坚强,学会成长。
兄弟之间互相竞争,赢的人,扛起家族的重担。
输的人,至少也能衣食无忧,不失富贵。
就像赵姗姗和她大哥一样。
竞争失败的人,依旧可以去一个合适的国家,当个大地主,逍遥快活一生。
可若是家族在与其他家族的竞争中,处于下风,甚至彻底出局,那么,整个家族,都会遭遇灭顶之灾,万劫不复。
“吃饭吧,今天吃西北菜。”
路知远站起身,伸出手,看向景恬,语气温柔。
景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路知远的手心。
与此同时,路知远伸出了另一只手,目光温和地看向热芭。
热芭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毫不示弱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路知远的手心上。
古话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作为一个穿越重生者,路知远能看到有限的未来。
在他看到的未来里,世界将会变得一片混乱。
旧秩序将会土崩瓦解,而新的秩序,却迟迟未能建立。
在那样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里,一个强而有力的孩子,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继承人,是整个家族得以延续的唯一保证。
他不奢求自己的孩子,能成为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人。
他甚至可以接受,他们是坏蛋,但必须坏得有能力,坏得够强。
他的孩子绝对不能成为一个愚蠢的好人,绝对不能成为一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港岛那边,有很多富二代,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家族就会为他们设立一个专项基金。
每个月,定期从基金的利息里,分给他们几十万零花钱,保证他们一生荣华富贵。
却绝不允许他们涉足家族产业,绝不允许他们盲目创业,免得赔光家产。
可国内,在路知远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家庭。
很多富二代从小就被宠在手心里,当成皇帝一样供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经历过世间的险恶,从未体会过竞争的残酷。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废物,根本无法扛起家族的重担。
这顿西北菜,是路知远特意吩咐厨房,为景恬准备的。
景恬吃得很开心,眉眼间满是笑意。
她知道,路知远不反对她提出的,公平竞争培养孩子的策略。
只要不反对,就是对她最大的偏向。
她景家的资源,景家的家学渊源,是热芭这种从偏远地区来的野丫头,比得上的吗?
这场比赛,她的儿子赢定了。
而热芭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暗暗较劲。
景恬的孩子,不能时时陪在路知远身边,不能每天聆听父亲的教导,可她的孩子,可以。
她会陪着孩子,守在路知远身边,让孩子从小就向路知远学习,继承他的一切才华。
她的儿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赢家,肯定是我的儿子。”
这一刻,景恬和热芭,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敌意,没有争执,只有一份藏在眼底的十足的自信。
至少,在两个孩子,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天赋之前,她们两人会暂时放下恩怨,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