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20年前,港岛电影最巅峰的时候,郭凡说不定还会心动。
现在都2017年了,港岛的导演都纷纷北上,港岛电影就只剩下古天楽等寥寥几人还在坚持。
退一万步,路知远对他不薄,他就算不为路知远当牛做马一辈子,但也得有一些感恩戴德的心态。
毕竟,他是外人眼中,路知远的最佳门徒。
苏沦不是路知远的门徒,不过是路知远麾下的得力助手,两人的定位截然不同。
说句难听点的,苏沦甚至都不知道科幻片怎么拍。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饮咖啡吧。”
叶为信和古天楽脸上并未露出意外,只是略带惋惜地笑了笑。
毕竟,路知远现在是华语影坛最大的山头。
只要在路知远这边,可以拍出好电影,路知远能够把这部电影送去全世界各地拿奖,也能够把电影送到全世界去放映。
手握全球发行渠道和顶级资源,哪个有野心的导演不想跟着路知远混,反而想跳出去的?
除非脑子秀逗了。
“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咖啡我请。”
就在这时,郭凡忽然收到了一条高园园发过来的短信。
告诉郭凡,路知远在戛纳终于忙完了,今天回国了,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吃顿饭。
“大嫂,我马上过来。”
郭凡回了条短信,匆匆就出门了。
……
半小时之后,郭凡就来到了路知远在东山墅的家。
回国第一时间,路知远先去看望了一下热芭,然后便急匆匆来到高园园这边,主要是来看一下自己的宝贝女儿。
“小郭,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礼物?”
高园园听到外面按门铃,便出来开门,一看果然是郭凡。
她露出了笑容,然后邀请郭凡进门。
“刚才路过水果摊,看到今天的西瓜不错,随手买了一个。”
郭凡每次上门都不会空着手来,总要买一点小礼物过来,这叫礼多人不怪。
“薇薇,你在画什么?”
将西瓜拎到厨房之后,郭凡便回到客厅里坐着。
路知远的宝贝女儿,这会儿正在客厅的茶几上面涂涂画画。
郭凡随意看了一眼,却猛地愣了一下。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画的好逼真。这好像是一个行星发动机?
小小年纪,绘画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不愧是世界级艺术家,路知远的女儿,天赋果然优秀!
“我在画路上的大烟囱。”
小丫头头也不抬,一边画画,一边冲着郭凡嘟囔了一句。
这句话让郭凡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大烟囱,他还以为在画什么高科技武器呢。
过了没多久,路知远从楼上下来,将女儿抱在怀里。
他一边逗弄着小丫头,一边冲郭凡说道:“小苏拿下了最佳导演,有没有让你压力山大?”
听到这话,郭凡不由收起了笑容,坦然地点头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压力确实蛮大的。”
“这就对了。”
路知远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有句名言不是这样说的吗?人生就像高压锅,压力太大的时候,自己就成熟了。”
没有压力的人生如同散沙,唯有带着压力前行,才能突破自我。
郭凡以前有点随遇而安,干活办事情虽然很靠谱,但上班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
不够激情澎湃!
搞艺术,不带点激情,怎么行呢?
路知远必须要给他上一点压力。要不然,郭凡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远哥,我受教了。”
郭凡听出了路知远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好好搞,只要他努力把电影搞出来,剩下的路知远会帮他搞定。
“郭凡叔叔,吃西瓜。”
距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小丫头跑去拿了一块西瓜。
但是,她没有自己吃,反而在第一时间递给了郭凡。
郭凡看到这一幕,笑着把西瓜推了回去,柔声说道:“薇薇,你自己吃吧。叔叔特意买来给你吃的。”
“郭凡叔叔,你吃嘛。我等会儿,可以再去问妈妈要。”
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再加上这么懂礼貌,真是让郭凡越看越喜欢。
如果,这个小丫头能给他们家当儿媳妇,那就更好了!
郭凡很早就结婚了,他的儿子在2010年出生的。
那时候,他刚刚跟着路知远一起拍完了《铁甲钢拳》。
没多久,儿子就出生了。
从那一年开始,他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事业家庭双丰收。
家庭稳定,事业上跟对了老板,每年都能赚几千万,而老板对自己也非常赏识。
到了这个阶段,中年男人一般都是求稳,搞艺术的激情,自然也冷却下来了。
“薇薇,你去那边找妈妈,爸爸有话跟叔叔说。”
路知远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小丫头便很懂事地离开了。
“远哥,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吩咐我?你直接说吧,让薇薇离开干什么?你看她多喜欢你,你一回来她就黏着你。”
“对待女儿,可不能像对待儿子那么粗暴,一定要温柔一点,耐心一点。”
郭凡那是打心眼里喜欢小丫头,小丫头现在还没有进公司呢,他都已经摆出了一副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的姿态了。
“《铁甲钢拳4》这部电影里面有一个镜头,也就是【哀悼基督】的那个画面。我始终觉得,在摄影棚里面,找不到我要的那种感觉。”
“我希望你帮我个忙,跟我一起把机器运到喀什,【苏菲】与【阿尔忒弥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
“我希望她们的故事,在哪里开始,便在哪里结束。”
被路知远叫过来吃饭,果然没好事。
郭凡一听这话,头皮都要炸了。
整部电影的拍摄,都快要做完了,只剩下后期特效以及配乐还没有弄。反正属于他的那部分工作,已经结束了。
现在什么情况?
老板忽然发疯了,居然要把其中两台机甲猎人运到喀什,然后再重新拍一个镜头。
有必要这样吗?
LED虚拟制片空间,他们花费重金打造,用了当前世界上最高清的屏幕,几乎可以模拟得跟自然光一样。
人类的肉眼是几乎无法分辨出来的。
路知远这是闹哪样?
“小郭,你就辛苦一点,陪他跑一趟吧。”
高园园端着水果走过来,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圆场:“你要是不陪他去,他这心里的坎过不去,这部电影恐怕就没完没了了。”
她太了解路知远了,拍电影时的他极度任性,若是达不到心中的“感觉”,就算耗费再多成本,也绝不会妥协。
“远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郭凡嘴上答应,心里却不由哀嚎了一声。
路知远拍电影的时候,实在是太任性了。
路知远为了拍这么一个镜头,郭凡光是用脚趾头帮他算一下,至少要多付出1000万的成本。
他们不但要把机甲猎人运过去,还得把几台高清的3D摄影机运过去,还得带上一个上百人的团队。
这么多人的花费都算在上面,都够拍一部小成本的剧情片了。
但郭凡也知道,【哀悼基督】这个镜头,对于整部电影来说,是一个极致的痛点,是整部电影艺术层次升华的一个关键场景。
如果路知远不把这个镜头拍摄到极致,他肯定会觉得少了一点感觉。
郭凡也不知道路知远所谓的“感觉”是什么,反正,他默默记住了这件事。
如果他拍科幻电影,一定要好好省钱。
“辛苦你了。今天多吃一点。”
为了招待郭凡,这顿晚餐,路知远也算是下了血本。
“叔叔,这个鸡蛋羹特别好吃。”
小丫头特别聪明,甚至能够知道,今天的这顿晚餐里面什么是最贵的。
她特意提醒郭凡,就吃这个最贵的。
可惜,郭凡正满脑子在考虑,接下来的拍摄场景,怎么安排?
路知远一句话,拍一个场景。
幕后工作人员,接下来几天,得忙疯了!
结果,郭凡一口吃下去之后,瞬间感觉到今天的这个鸡蛋羹,似乎跟他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口感那叫一个丝滑,还有一层层的香气迸发出来,简直让他惊为天人。
“秘诀在于鸡蛋上面的松露。你喜欢的话,等会儿拿一袋回去。”
路知远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拒绝意大利美食。
“谢谢远哥。”
郭凡倒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高园园在超市里面买的高档食材。
结果,回了家之后,他老婆看了一下包装,又找人询问了一下,这才知道,这玩意叫阿尔巴白松露,国内是按克卖的,跟黄金一个价格。
这一袋子,没有十几万,拿不下!
而且,有价无市!
路知远在戛纳电影节之后,估计特意跑了一趟意大利,才能弄到这种世界上最顶级的食材!
“老郭,这玩意,有钱都买不到的,远哥对你真不错。说吧,这一次去什么地方?”
郭凡的妻子已经熟悉了路知远的套路。
只要路知远莫名其妙地对郭凡好,接下来,一定会让郭凡抓狂。
“放心,不出国,要么是喀什,要么是慕士塔格峰。”
郭凡在家里,又尝了一份白松露鸡蛋羹,心中的怨念早已被美味冲淡。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种顶级美食,就算折腾点,自己好像也不算亏。
……
这天晚上,路知远没有回家,在高园园那边住下。
哈尼克孜和章偌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主动过来,帮路知远陪热芭一起。
免得热芭生气,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你们两个,当我这么小气吗?”
热芭挺着一个大肚子,在哈尼克孜与章偌楠一左一右的守护之下,在小区里面闲逛。
晚风微凉,吹散了夏夜的燥热,格外惬意。
“热芭姐姐,我有重磅消息要告诉你,恬恬姐的预产期是7月21号。”
走到了一半之后,哈尼克孜让章偌楠回去给热芭拿一杯水。
接下来,她搀扶着热芭,坐在小区的长椅上面,偷偷给热芭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听到这话,热芭心中一紧。
她倒是没有怀疑哈尼克孜的消息来源。
因为,哈尼克孜本身就是景恬身边的卧底。
“医生说,我的预产期在7月28号左右,这样一来,我们家的巴布尔,岂不是要从嫡长子一下子变成了次子?这绝对不行!”
热芭对天发誓,自己当年来迟了一步,让景恬抢走了路知远第一个女朋友的位置。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也被景恬的儿子抢先一步。
所以,她决定剖腹产,提早10天,抢在景恬前面,一定要给路知远生出嫡长子。
看到热芭疯狂的表情,哈尼克孜心里一慌,连忙摆手:“热芭姐姐,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哈尼克孜虽然跟热芭关系挺好,但是,她的经济命脉跟景恬连在一起。
她在两边横跳,其实也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放心,你这个死丫头,我不会出卖你的。”
热芭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哈尼克孜的额头,让她自己装得自然一点,别搞得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热芭姐姐,其实,我知道哥哥最爱的是你。只是,你也要为哥哥考虑一下,恬恬姐那边,对哥哥的事业帮助,实在是太大了。哥哥夹在你们两个中间,其实很为难的。”
哈尼克孜担心热芭心里埋怨路知远,便帮路知远说了几句好话。
“我知道他为难,我不怪他。”
热芭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热芭早就知道路知远是什么情况。但是没办法,谁让老天安排她出现在路知远面前,让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路知远。
当年,她就算当小三,也要从景恬身边把路知远抢过来。
现在走到这一步,让她退出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只能跟景恬斗到底。
“热芭姐姐,你真是温柔善良,哥哥能够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哈尼克孜觉得这些话还不够甜蜜。
她想了想,便主动替路知远开始哄热芭说道:“如果我是哥哥的阿依姆,那么,热芭姐姐,你就是他的巴勒姆。又甜又惹人疼爱。”
阿依姆是月亮般的美人。
巴勒姆是蜂蜜般甜蜜的美人。
热芭眼睛这么大,跟蜜蜂一样。
哈尼克孜觉得,用巴勒姆来形容热芭,非常的合适。
“你这死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热芭被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捏了一下哈尼克孜的鼻子,心里却忍不住憧憬。
若是路知远用这样的称呼唤她,该有多甜蜜。
反观景恬,路知远最多用西安话和她唠家常,而西安话,听起来就不适合谈情说爱。
把热芭哄得这么开心之后,哈尼克孜牵着热芭的手回到了家中。
确定热芭已经安稳地睡下之后,哈尼克孜忙不迭地拿出手机,又对景恬发了一条消息:“恬恬姐,热芭姐姐的状态不好,医生建议她剖腹产,具体的时间我不知道,医生说,还要进一步观察情况。”
哈尼克孜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心中默念着:热芭姐姐,千万不要怪我诅咒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