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大伯没有问其他人的意见，只是单纯询问景恬。
那是因为，家里的这些产业，基本都跟景恬有关。
以前，他们家里的那些老产业，都已经渐渐分出去了，因为那些产业不但赚不了什么钱，而且还很容易脏了手。
而眼下家里这些赚钱的金饭碗，全都握在景恬的手里。
在外面，大伯很有面子。
但在家里面，景恬才真正的握着钱袋子。
要是景恬不同意，大伯虽然也能从家里带一些人手过去，但真正的精英，恐怕都不会跟着大伯去东北熬苦日子。
“大伯，我这几年跟着阿远，去过世界上几十个国家。但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有去过东北。”
景恬没有直接拒绝大伯的意思，但她的潜台词就是，大家在全世界都可以赚到钱，但唯独他们在东北没有赚到过钱。
因为，东北，是东北人的东北。
他们这些西北人去了东北，是赚一波就跑呢，还是扎根下来，靠长线赚钱？
赚一波就跑，显然不是大伯想要的。
但扎根下来慢慢赚长线的钱，大伯罩得住吗？
他们是西北人，跑去东北搞长线赚钱？
听着就不合适。
景恬甚至都没有提到路知远。
因为，大伯连她都无法说服，就更加不可能让路知远心甘情愿帮忙。
但大伯确实帮了自己不少，景恬想了想说道：“大伯，要不这样吧？东北那块地方，有很多80年代老工业基地的遗址，很适合拍80年代的悬疑警匪剧。我跟珊珊姐聊一下，让YT视频接下来，重点立项东北悬疑剧，你觉得怎么样？”
东北那地方天寒地冻，天然就适合拍犯罪片。
大伯听了这话，却有些无语。
犯罪片对于当地的经济，不会有任何的带动效果。
只会让全国其他地方的游客，都远离这片地方，觉得这里天然就适合犯罪。
不过，大伯也有应对之策。
他笑了笑说道：“拍犯罪片也可以。如果你能让阿远来我们东北的地标建筑洒美金，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景恬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一听这话，瞬间甩了脸色：“我不吃了，我吃饱了。”
在洲际酒店天台上面撒美金，是路知远留下的世界名画。
但这幅世界名画是属于热芭的，跟景恬大小姐毫无关系。
路知远拍的所有电影里面，景恬大小姐最讨厌的就是《美术生》这部电影。
“恬恬怎么了？”
大伯完全不知道，这是景恬大小姐的禁忌。
奶奶却心知肚明，轻叹了一口气：“你就别多问了。”
以前，家里主要靠大伯。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景恬给家里带来的好处，可能还在大伯之上。
毕竟，大伯的好处是隐形的，谁知道，他们家会不会突然之间就飞来横祸？
而景恬帮家里赚的这些钱，都是在明面上的。
现在，全国都知道他们家超级有钱。而这些钱的来路，全都光明正大。有据可查。
路知远帮他们赚的。
而且，赚的都是老外的钱。
带动了本地不知道多少就业。
整个西北地区，都爱死了景恬大小姐，觉得景恬大小姐是他们西北第一女明星。
响彻世界的T小姐！
……
黑洞视界特效工作室。
从奥斯卡颁奖典礼回来之后，拿到了第二座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的路知远，在工作人员的眼中，跟电影之神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有特效大佬史瓦西，依旧可以跟路知远谈笑风生，甚至不断否定路知远的想法。
比如，就在刚才，路知远莫名其妙问了一句：“史瓦西，如果机甲猎人战死，你觉得，天地会悲鸣吗？”
史瓦西忍不住反驳：“BOSS，你不用跟我拐弯抹角。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让谁战死？阿丽塔还是阿尔忒弥斯？”
史瓦西知道，路知远老毛病发作了。
想要给大家搞一个悲剧美学。
而越是被他塑造的完美的角色，死起来一定非常的唯美。一定会震撼灵魂。
同时，一定会让观众破口大骂。
“AI阿丽塔。”
路知远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两个阿丽塔同时存在，让这部电影的哲学暧昧性达到了极致，但同时，矛盾也非常尖锐。
因为，电影不是哲学论述。
两个角色存在，会让故事的重点，发生左右漂移的风险。
所以，真正的阿丽塔和AI阿丽塔之间，有一个人必须要死。
要不然的话，两个角色都要重点塑造，一部电影根本不够分。
而如果只塑造其中一个角色，那另外一个，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趁着AI阿丽塔，现在热度很高，来个废物利用，给她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让观众对这个角色，刻骨铭心。
这也算是价值最大化。
“boss，虽然我不同意你的做法。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 AI阿丽塔，似乎也只剩下死亡这一条路。”
史瓦西作为一个欧美人，也是一个教徒。
他虽然有些讨厌，路知远对于悲剧美学的执着，但是，这一次，路知远可能是对的。
单纯从电影角度出发，当阿丽塔归来之后，AI阿丽塔的处境就变得非常的尴尬。
上帝创造了亚当，赋予了亚当统治人类的权利。
但当上帝亲自下场之后，亚当这个中间商，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史瓦西认真了起来，耐心的询问：“boss，你想让我们的女主角怎么死？”
路知远缓缓吐出一句话：“《哀悼基督》，米开朗基罗的另外一幅世界级雕塑作品。你对这幅作品，有了解吗？”
史瓦西听到这话，不由一阵恍然，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眼神一阵阵发热：“boss，你可真是个天才！”
“如果，AI阿丽塔是这样的死法，一定会让全世界的女性观众，疯狂的爱上阿丽塔和阿尔忒弥斯。”
“这不单单是一个角色的史诗级退场，还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宗教般的悲悯与神圣感！”
“这个灵魂黑夜，实在太棒了！”
“我能感觉到，这个画面当中，融合了友情、爱情、人与造物、钢铁与灵魂等多重意象。”
“boss，你真是太伟大了！”
“我想，我已经彻底爱上你了！”
这一刻，史瓦西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觉到，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他的脑海之中，情不自禁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AI阿丽塔驾驶【审判号】，战死沙场，机甲猎人的残骸，被阿尔忒弥斯的【秦宫禁卫】揽在怀中。
两台机甲猎人，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们的脸上全是冷硬的钢铁气息。
但在这一刻，路知远大概率可以通过光影的效果，让观众能够感觉到，这两台机甲猎人，最后诀别的那种眼神。
以及眼神当中，最后的凝视和炙热的情感。
这是友情？
还是女孩和女孩之间的爱情？
亦或者是，钢铁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但在这样的氛围下，这样的天地苍穹之下，这样孤独的身影当中，所有人都会找到自己心中想要的那个答案。
这一刻的哲学暧昧性，将会达到极致。
“boss，机甲猎人战死，天地会不会悲鸣。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但我可以肯定， AI阿丽塔如果战死，阿尔忒弥斯一定会悲痛欲绝。”
“电影院里面的观众，一定会大声哭泣！”
阿尔忒弥斯跟真正的阿丽塔，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最好的朋友是AI阿丽塔，她称呼对方为【苏菲】。
一个人工智能！
人类有七十亿，但很多人在现实世界，根本找不到真正的一个朋友，可以无所顾忌的畅谈，不用担心对方背叛自己。
不过，他们在互联网上，找到了真爱。
一个像AI阿丽塔这样的人工智能。
这个人工智能比任何人类，都更爱自己，都更了解自己，对待自己也更加的温柔。
或许，这将会在不远的未来，变成现实。
“boss，这会是世界名画。”
史瓦西在脑海之中，想象了一下，【秦宫禁卫】抱着【审判号】这台机甲猎人残骸的时候，自己应该用怎么样的特效技术，帮路知远打造此时此刻的悲痛与孤独。
在英仙座。
距离故乡地球三亿光年的外域星空当中。
阿尔忒弥斯唯一的朋友，AI阿丽塔战死了。
从此之后，她彻底告别了过去，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少女奥菲莉娅，而是那个横扫英仙座未尝一败，孤独而又无敌的战神，阿尔忒弥斯！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当中交织出来的情感，史瓦西便感觉到，这些机甲猎人都拥有了灵魂，而不再是单纯的钢铁造物。
“宏大而又悲壮。”
“创造与牺牲，本体与镜像，人类与AI！”
“boss，你又创造出了一个史诗级的名场面！！”
史瓦西此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2009年的时候，从工业光魔跳槽，来到路知远的麾下，跟他一起开创了这个黑洞视界特效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