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曜白几乎是在生物钟的驱动下准时醒来。
昨晚在副本里的挫败感被一晚上的深度睡眠修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想要变强的渴望。
他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洒满房间。
半小时后,酒店外的健身步道上,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江曜白在前面一丝不苟地慢跑,林夕染则骑着共享单车,像个悠闲的跟拍摄像师,在他身侧晃悠。
“加油啊冠军,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了2%哦!击败了我智能手环上82.5%的好友呢!”
“左边那个老大爷打太极的姿势很标准,一会儿给你录下来当参考资料!”
江曜白戴着耳机,自动屏蔽了林夕染的‘场外指导’。
简单的晨练和早餐过后,两人打车直奔榕城奥体中心。
今天是资格赛开打的日子,他虽然不用上场,但提前来观摩一下对手们的水平,是必做的功课。
资格赛的场地没有坐满,观众寥寥无几,大多是球员的亲友、教练,以及一些像昨天那几个男生一样,拿着赠票来看热闹的本地网球爱好者。
空气中没有大赛的紧张感,反而多了一丝闲散。
今天的奥体中心网球场,正在进行25K希望赛的资格赛第一轮。
相比于之前魔都站的热闹,资格赛的现场显得有些冷清。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观众,大部分场地都空着,只有几片场地上,有选手在进行着比赛。
江曜白和林夕染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开始观摩起其中一场比赛。
场上对阵的双方,一个是身材高瘦、打法极具侵略性的金发外国小哥,另一个则是个皮肤黝黑,步法沉稳的夏国本土选手。
“砰!”
金发小哥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如同炮弹般砸向对手的场地。
“哇,这个发球好猛!”林夕染在一旁小声惊叹。
江曜白则抱着手臂,看得一脸平静。
他将场上选手的水平,默默地与自己在魔都遇到的那几个对手进行对比。
看了一会儿,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感觉……跟魔都15K那场,好像也没差太多?”他心里评判。
确实,场上这位金发小哥的发球虽然暴力,但稳定性和落点控制,比起他之前遇到的四号种子诺瓦克,明显要差上一个档次。而那位夏国选手,虽然底线技术扎实,但球路变化不多,比起经验老道的田中健司,也显得有些稚嫩。
“也许是资格赛的缘故吧。”江曜白心想,等到正赛,选手水平应该会提高不少。
他感觉自己目前和这些选手比赛,也许能打平争胜?
稍微思考了一下,江曜白就把这个想法暂时抹去。
还没练成十里坡剑神呢,现在封了统子哥的号,那不是给自己增加翻车机会吗?
还是老老实实练成世界最强……最起码也得掌握五六个球技之后,再考虑自己表演吧。
可不能因为急切的想要表现,就心态膨胀。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那位金发小哥在一次关键分的处理上,显得有些急躁,试图用一记更快的发球直接得分。
结果,用力过猛,一发下网。
“Fault!”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压力之下,他的二发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砰!”
又是一声闷响,二发再次下网!
双误!
“哎呀!太可惜了!”林夕染惋惜地拍了下手,“怎么在这种时候出现双误啊!”
江曜白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他发现,即便是这些能够站上职业赛场的选手,在压力之下,也同样会紧张,会失误。他们并非是无懈可击的。
这个发现,让他对自己接下来的比赛,莫名地多了一丝信心。
他看着场上那些挥洒着汗水的身影,又想了想自己那个虽然坑爹但技术逆天的系统,摇了摇头。
看来想在这场比赛上找到个能给统子哥上压力的选手,难度很高啊。
江曜白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时间临近中午,气温攀升到三十七度的时候,他的想法就产生了彻底的改变。
午后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看台的塑料座椅被晒得发烫,空气中都仿佛带着灼人的热浪,远处的球场地面甚至升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薄雾。
场上球员的跑动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挥拍,每一次救球,都像是在和酷暑进行着双重对抗。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金发小哥,此刻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滚烫的场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江曜白坐在看台上,尽管有遮阳棚,也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闷热。
他看着场上那两个几乎快要被晒蔫了的选手,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他之前只是单纯地将对手的水平与之前比赛上的对手进行数据上的对比,却完全忘记了现实比赛中最不可控的因素:环境。
在这样三十七度的高温下,进行长达一两个小时的室外比赛,太阳直射,体力流失的速度会成倍增加。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和心态的博弈,更是对选手身体极限的巨大考验。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庆幸。
还好……他有统子哥可以给自己抗压,简称挂机练级。
江曜白看着场上那些用意志力与酷暑和对手搏斗的身影,心里涌起了一股由衷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