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路，空气中弥漫着微尘起舞的静谧。
江曜白猛地睁开双眼，意识从那光怪陆离，充满杀人网球特效的副本世界瞬间抽离，回归到了现实这具熟悉又略显沉重的躯壳之中。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抬起手臂，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
“呼……”
那种感觉很奇妙。在那个青春版的副本里，他的身体仿佛被设定了某种轻量化和高爆发的参数，重力系数似乎都比现实要低，跳跃和挥拍都带着一种二次元特有的轻盈感。而此刻回归现实，身体那种实打实的重量感、肌肉的紧绷感，以及地心引力的束缚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不过，这种沉重并非负担，反而是一种力量的积淀。
经过副本里的地狱特训，虽然身体数据无法百分百同步带回，但那种深深刻入神经末梢的肌肉记忆、发力技巧，以及对球感的敏锐捕捉，却是实打实地留了下来。
江曜白现在感觉神清气爽，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落地无声。虽然没有副本里那么夸张，但这具身体经过现实中长期的体能打磨，早已不是几个月之前那个瘦弱的水平。
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一下，在副本里练成的神技，在现实这残酷的物理引擎下，究竟能发挥几成威力。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江曜白走到玄关，手刚搭上门把手，就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夕染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伸出手指准备按门铃。
“咔哒。”
门开了。
林夕染的手指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看着面前一脸神清气爽的江曜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收回手道：“哟，江大冠军，您老这是有透视眼吗？吓我一跳。”
“这不是心有灵犀么。”江曜白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再说了，我要是不开门，你是不是打算把门铃按烂？”
“切，自作多情。”林夕染哼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早餐，“我是怕我不先按门铃，万一你在里面正干什么坏事呢？比如……金屋藏娇？”
“藏谁？藏你吗？”江曜白也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她进来，“除了你这个天天来蹭饭……哦不，送饭的，也没别人了。”
“你这表情……”林夕染一边进屋换鞋，一边打趣道，“看着很是坦坦荡荡啊，一点都不心虚。看来是真没藏人。”
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那是依然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香味瞬间勾起了江曜白的食欲。
“那是，行得正坐得端。”江曜白拉开椅子坐下。
林夕染撑着下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眼珠子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哎，我说江曜白，既然咱们天天这么来回跑，多麻烦啊。要不……我干脆直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算了？”
“噗——”
江曜白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林夕染那张看似玩笑实则带着几分试探的俏脸，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每晚躺在床上进入副本、身体如同植物人般沉睡数小时的画面。
这要是同居了，哪天晚上林夕染突发奇想来找他双排，或者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怎么叫都叫不醒，那不得吓死？搞不好直接打120把他送去切片研究了。
系统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于是，江曜白果断摇头，义正言辞地拒绝：“别，千万别。我觉得邻居这个距离感就挺好，产生美嘛。再说了，我睡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还喜欢梦游打军体拳，怕伤着你。”
“……借口！全是借口！”
林夕染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像只屯粮的仓鼠，“不想跟我住直说嘛，还梦游打军体拳，你怎么不说你会变身呢？哼，小气鬼！”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也没真的生气。毕竟江曜白是什么德性，她从小大大一清二楚。他不愿意的事，她也不会硬要强迫。
两人说说笑笑地吃过早饭。
“今天有什么计划？”林夕染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练球。”江曜白言简意赅，“有些新东西需要去球场上验证一下。”
“新东西？”林夕染眼睛一亮，“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是不是又是那种神仙球？”
“行行行，带你去。”江曜白擦了擦手，“正好缺个捡球……咳，缺个陪练。”
“喂！我听到了！你想说捡球的对吧？！”
……
早饭过后，为了消化食，江曜白先去小区楼下跑了几圈热身。清晨的空气微凉，但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刚刚好。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之前那家私密性极好的网球俱乐部。
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俱乐部里几乎没有人，偌大的室内场馆显得空旷而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曜白曜白，今天也练你那个不会弹起的发球吗？”林夕染换好了一身紫色的网球裙，活力四射地在场地上蹦跶了两下。
“是啊，那个还需要巩固。”江曜白从球包里拿出专属球拍，试了试手感，然后看向林夕染，“对了，林夕染，你会打上旋球吗？”
“上旋球？”林夕染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小看人了不是？本小姐最近可是有好好上课的！虽然打不出纳达尔那种超级上旋，但普通的上旋球我肯定会啊！教练都夸我动作标准呢！”
“行，那等会儿麻烦你在对面给我打几个过来。”江曜白点了点头，“不需要太快，但旋转一定要有。”
“OK，OK！包在我身上！”林夕染比了个手势，屁颠屁颠地跑到对面场地去调试发球机和准备球筐了。
趁着她那边还在忙活，江曜白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先试试唐怀瑟的手感。”
他在现实中虽然练过，但那种感觉和副本里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度还是有差距。
江曜白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迹部景吾那个华丽至极的发球动作，以及自己在副本里成千上万次挥拍形成的肌肉记忆。
睁眼，抛球。
身体极度后仰，脊柱弯曲成一张满月的弓。
这个动作对核心力量的要求极高，但在现实中，江曜白的身体素质完全撑得住。
起跳，挥拍！
手腕在触球的瞬间，极其剧烈地向下切削！
“砰——滋！”
一声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击球声在空旷的场馆内炸响。
网球飞了出去。
速度不算极快，但带着令人心悸的下旋。
球越过球网，落在发球区内。
紧接着，那个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再次出现了。
网球并没有明显的弹起，而是如同被地面吸住了一样，紧贴着蓝色的硬地，带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滋溜”一下滑行了出去，直到撞在后墙上才停止。
“完美。”
江曜白握了握拳，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轻微酸胀感。
这种酸胀感比之前轻了很多，说明他的发力技巧更加科学了，也说明他在副本里的特训成果显著。
“哇！！！”
对面正在摆球的林夕染看到这一幕，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依然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太厉害了曜白！感觉比上次练的更丝滑了！那个球简直就像是在冰面上溜冰一样！”
这种神迹，不管看几次，对于她这种网球小白来说，都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基本操作，勿6。”江曜白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好了，热身结束。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来了来了！”
林夕染拿起球拍，站在底线，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我要怎么打？直接喂球给你吗？”
“对。”江曜白走到对面的底线，摆好了接发球的姿势，“你发球或者喂球都可以，要带上旋，尽量往我这边深一点的地方打。”
“飞燕还巢”的原理，是利用对手球上的上旋力道，通过反向切削，将上旋转化为超强的下旋。所以，对手的球旋转越强，飞燕还巢的效果理论上就越好。
当然，林夕染的发球质量肯定不如职业选手，但这对于初期找手感的江曜白来说，刚刚好。
“那我发了啊！小心哦！”
林夕染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教练教的动作。
抛球，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