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魔都,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少了夏日的暴烈,多了几分秋日的温煦。
对于刚刚结束了上午连轴转课程的江曜白来说,这种慵懒的午后时光最适合用来……搞事情。
下午第一节课刚一结束,江曜白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夕染直奔那个名为“云端”的私人网球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位于市中心的一座高端写字楼顶层,寸土寸金。全封闭式的室内场馆,恒温恒湿,蓝色的硬地场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专业的光泽。
“环境不错吧?”
林夕染背着她的粉色网球包,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冲进球场。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网球裙,扎着高马尾,头上还戴着个同色系的遮阳帽,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无敌的气息。
“江教练!我跟你说,我最近趁你比赛的时候,可是偷偷练过的!”林夕染站在底线,挥舞着手里的球拍,斗志满满地说道,“我的正手现在老稳了!等会儿让你刮目相看!”
江曜白把球包往休息椅上一扔,正在缠护腕,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那咱们先不废话,热身打两球试试。”
他随手从包里掏出一颗网球,也不用拍子,直接手腕一抖,精准地抛向对面的林夕染。
“接好了!”
“来吧!”
林夕染一脸蠢萌地摆好了架势,像模像样地做了两个小碎步调整,然后盯着飞来的网球,憋着一股劲儿。
“哈!”
一声娇喝。
球拍击中了网球。
“砰。”
声音还算清脆,动作也算舒展。只不过这球的飞行轨迹嘛……稍微有点充满想象力。它带着一点不规则的侧旋,歪歪扭扭地朝着江曜白的反手位飞了过去,而且落点有点浅。
江曜白脚下都没动,只是上半身微微一侧,手腕极其柔和地一借力,就把球舒舒服服地喂回了林夕染的正手甜区。
“再来!”
林夕染见球回来了,顿时兴奋起来,又是“哈”的一声打了过来。
两人就这样来回拉了大概二十几个球。
江曜白一边漫不经心地喂球,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
“嗯……脚步稍微灵活了一点,击球点比以前固定了。”
“确实进步了一点点。”
江曜白在心里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真的只有一点点。
毕竟这丫头最近忙前忙后,又是当他的后勤部长,又是搞直播,还要兼顾学业,能抽出时间练球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一个业余爱好者来说,这水平在公园大爷大妈圈里也能混个脸熟了。
“呼……”
打完最后一球,林夕染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兴奋地凑到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曜白。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变强了?刚才那个反手,有没有一点职业选手的风范?”
看着她那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江曜白心里暗笑。
反正等会儿要把这丫头当牲口用,这会儿不趁机先把她哄开心了、舔舒服了,待会儿万一打哭了怎么办?
于是,新科大师赛冠军毫无底线地开启了彩虹屁模式。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
“何止是有天赋!简直是惊为天人!”
“林夕染,说实话,刚才那几个正手,无论是引拍的时机还是随挥的动作,都非常有职业范儿!尤其是那个侧身攻,颇有几分莎拉波娃的神韵!”
“真的?”林夕染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我有那么厉害吗?”
“那必须的!也就是你以前被耽误了,要是从小练起,现在的网坛一姐指不定是谁呢。”江曜白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一脸诚恳,“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刚才这几拍打得太好了,我都差点没接住。”
林夕染接过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上。
被大师赛冠军如此肯定,这含金量还能有假?
“对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江曜白图穷匕见,状似随意地说道,“既然你状态这么好,那正好,我最近在练一种新技术,需要找个手感好的人陪练一下。要不咱俩来一盘正式的练习赛?”
“啊?新技术?”林夕染愣了一下,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什么新技术啊?你都拿冠军了,还要练新招?”
“学无止境嘛。”江曜白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你没发现吗?比起胡尔卡奇、弗里茨那些动不动就发ACE球的大炮,我的发球明显是短板啊。虽然落点还行,但速度和威慑力还是不够。”
林夕染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啊?好像是哦……我看那个波兰人发球都跟炸弹似的,砰砰响。那你准备练什么技术啊?也是那种大力发球吗?”
“不是。”江曜白摇摇头,“我的身体条件和他们不一样,硬拼力量不划算。我准备走技术流。”
“我要通过控制网球的旋转,来达到另一种无解的效果。”
“控制旋转?”林夕染不明所以,“就和之前那个外旋发球一样?那个球落地之后垂直上挑?”
“不是。”江曜白摇了摇头,“外旋发球虽然厉害,但弹得太高了。只要对手有所防备,提前退后或者抢上升期,其实很好接。而且那种球对肩膀负担大,不能一直用。”
“那是什么?”
江曜白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准备研发个……不弹的发球。”
“咳咳咳!”
林夕染差点被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啥?不弹?网球怎么可能不弹?那球是铁做的还是地是海绵做的?怎么可能不弹?”
“也不是完全不弹。”江曜白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但是弹起的角度尽量要小,小到几乎贴着地面滑行。我这段时间就是在练习怎么把那个弹起来的角度给‘压’下去。”
见林夕染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江曜白开始了他的大忽悠逻辑。
“你想啊,网球规则是怎么样的?发球局中,发球选手必须将球发到对角线发球区内落地一次,接发球的球员必须在球落地弹起之后,才能进行回击。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等我这球落地才能打,对吧?”
林夕染点点头:“对啊,这我知道。”
“那如果我这球落地后,弹起来的角度极小,只有几厘米,甚至贴着地皮溜走了,他们拿什么接?”江曜白摊开手,“球拍插进地里去接吗?”
林夕染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她狐疑地看着江曜白,“这种技术……符合物理学吗?您这是熬夜看修仙小说看多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我认真的!”江曜白一脸严肃,“这叫超高速强烈下旋发球!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旋转够强,就能抵消反弹力!”
“那……行吧。”
林夕染虽然还是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但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也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反正天才总是有点疯狂的想法的,没准儿真让他练成了呢?
“那你练呗,我能帮什么忙?”
“陪我打比赛啊!”江曜白拿起球拍,“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当你答应了啊,那比赛开始了,你自己来记一下分。一盘定胜负!”
“行吧行吧,依你。”
林夕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陪太子读书吧。既然他都专程陪自己出来打球了,那就陪他疯一把好了。
殊不知,江曜白转过身走向底线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
他在内心默念。
“统子哥,开始比赛。”
“半自动托管模式,开启!”
【半自动模式已开启。】
江曜白看着视野中那个亮起的【球技4】(唐怀瑟发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然后在心里给对面的林夕染点了一根蜡烛。
对不起了,林大小姐。
为了我的澳网底牌,为了我的大满贯,只能委屈你当一次小白鼠了。
比赛开始,由林夕染先发球。
“江大冠军,接招!”
林夕染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虽然嘴上说江曜白中二,但真到了比赛,她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抛球,挥拍。
一颗速度大概只有80公里/小时的和平球飞了过来。
在江曜白的视野里,这颗球慢得就像是在空中散步的老大爷一样。
他面无表情,脚步甚至都不需要大动,只是微微侧身。
“砰——。”
正手随手一抽。
网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压在底线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