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盘间休息结束,中央球场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加刺眼了一些。
经过第一盘的速胜,现场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期待,转变成了一种看热闹的轻松。大部分观众都觉得,按照这个势头,江曜白大概率会在一小时内打卡下班。
但迭戈·施瓦茨曼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来自阿根廷的“矮脚虎”,在职业生涯中遭遇过无数次比这更绝望的逆境。身高170cm的他能在巨人林立的网坛杀入前十,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那股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劲。
第二盘比赛开始。
施瓦茨曼站在底线发球。他的头带勒得很紧,仿佛要把所有的杂念都勒在大脑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
这一拍发球,他没有再追求并不擅长的速度,而是加上了极强的侧旋,试图将球发向江曜白的反手大外角,以此来调动对手的重心。
网球落地后急速外窜。
江曜白脚步轻盈,反手切削过渡。
施瓦茨曼并没有急于上网,而是耐心地留在底线。他知道自己在力量和臂展上都不占优,唯一的胜算就是——跑。
只要球没落地,就死命地追!
第一分就陷入了长达二十拍的拉锯。江曜白左右调动,施瓦茨曼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底线疯狂折返。终于,江曜白的一记正手变线稍微有些出界,施瓦茨曼拿下了这一分。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的几分里,阿根廷人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顽强。哪怕是被动防守,他也能要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用那一米七的小个子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把球高质量地挡回去。
在一记精彩的穿越球得分后,施瓦茨曼握拳怒吼,那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显得格外悲壮。
他艰难地保住了自己在第二盘的第一个发球局。
“Game!Schwartzman!1-0!”
虽然只是保发,但这却是他对命运的一次不屈抗争。
……
轮到江曜白发球。
双方交换场地时,施瓦茨曼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凶狠。上一局的保发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他想要趁热打铁,尝试破发。
“只要能破掉他的发球局,比赛的走势就会改变!”
抱着这样的心态,施瓦茨曼在接发球环节变得异常激进。
面对江曜白的发球,他选择站位靠前,试图抢上升期,利用借力打力来压缩江曜白的反应时间。
这一招在开局确实起到了一点效果。
第一个球,施瓦茨曼就赌对了方向,一记快如闪电的接发球直接回到了江曜白的脚下。江曜白回球挂网。
“0-15!”
施瓦茨曼眼中精光一闪。
他试图复刻这一球的成功,然而紧接着,江曜白的发球落点立刻发生了变化。追身球!
网球直奔施瓦茨曼的胸口而去。原本站位靠前准备抢攻的施瓦茨曼瞬间被挤压住了挥拍空间,只能狼狈地侧身躲闪,勉强用拍框碰了一下球。
球飞向了看台。
“15-15!”
紧接着,江曜白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发球直得,发球上网截击。
系统精准地计算着施瓦茨曼的移动惯性,每一球都打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上。
施瓦茨曼刚刚燃起的反击火焰,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好不容易在多拍相持中依靠顽强的防守逼得江曜白切削出界,追回了一分,但紧接着就被江曜白一记不讲理的内角ACE球终结了悬念。
“Game!Jiang!1-1!”
江曜白轻松保发。
……
比赛继续。
施瓦茨曼的发球局。
此时的阿根廷人,体能消耗已经相当巨大。第一盘的溃败和第二盘开局的高强度跑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但他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这种信念支撑着他一次次冲向那些看似不可能救回的球。
江曜白打出一记大角度的斜线,施瓦茨曼全速冲刺,在球即将落地前将其挑起,变成了一个高吊球。
江曜白后退扣杀。
施瓦茨曼预判到了落点,再次将球挡回。
这一局打得异常惨烈。施瓦茨曼就像是一块在海浪中死死抓住礁石的藤壶,任凭江曜白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就是不松手。
平分,占先,平分,再占先。
在经历了足足五次平分后,施瓦茨曼终于抓住一次机会,打出了一记直挂死角的制胜分。
“Game!Schwartzman!2-1!”
施瓦茨曼再次保发。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硬地上,瞬间蒸发。虽然领先,但他看起来比落后的还要累。
……
接下来的几局,比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江曜白的发球局依旧稳如磐石。
无论施瓦茨曼如何拼命,在绝对的身高、力量和精准度面前,他在接发球局里能做的实在有限。
江曜白只需要几个高质量的发球,再配合两拍底线调动,就能轻松收下分数。
“Game!Jiang!2-2!”
回到施瓦茨曼的发球局。
阿根廷人还在坚持。他利用自己灵活的步伐和极低重心的击球方式,不断地在底线和江曜白周旋。
现场的观众不由得感叹。
“这阿根廷小个子挺顽强啊,我还以为这盘也要一边倒呢。”
“毕竟是前世界前十,底蕴还是有的。你看他那个跑动,真是拼了老命了。”
“上一轮他就是这么磨死对手的,体能怪啊。”
在观众的议论声中,施瓦茨曼凭借着一股子韧劲,再次艰难保发。
“Game!Schwartzman!3-2!”
但紧接着,江曜白就用一个“Love Game”的回敬,将比分无情地扳平。
“Game!Jiang!3-3!”
比赛打了半个多小时,第二盘的比分依旧紧紧咬在一起。
这种开场的焦灼,让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速胜的观众们开始有了些许骚动。
看台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施瓦茨曼也太顽强了吧?第一盘输那么惨,第二盘居然还能咬住?”
“毕竟是大师赛嘛,很正常。”
“不过我看江曜白还没怎么发力呢,你看他那表情,还是那么淡定。施瓦茨曼虽然保发了,但感觉随时会崩。”
“别急,这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紧,反弹越狠。施瓦茨曼现在就是那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只要江曜白再加一把力,他就要断了。”
……
第七局。
这在网球比赛中,往往被称为“天王山之局”。很多时候,一盘比赛的胜负手,就出现在这一局。
施瓦茨曼站在发球线上。
汗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频繁地用护腕擦拭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双腿的肌肉开始传来阵阵酸痛的警示。
前六局的高强度对抗,尤其是那种为了弥补身高劣势而进行的极限跑动,正在快速透支着这位老将仅存的能量。
他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痉挛,那是乳酸堆积到极限的信号。
“砰!”
施瓦茨曼发球后上网,想要缩短回合。
但他的启动速度比开场时慢了0.2秒。
就在这0.2秒的时间里,江曜白已经到位于左侧底线,双手反拍如鞭子般抽出。
网球带着强烈的上旋,越过球网,在施瓦茨曼脚边急速下坠。
施瓦茨曼想要截击,但脚步没跟上,球打在了拍框上飞出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