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江曜白一上来就破发了一个,要是没有那个破发领先,这一盘后面几个发球局弗里茨咬得那么死,估计得磨到抢七去。”
“确实,抢七的话变数就大了。弗里茨那个发球太恐怖了,真到了抢七那就是谁发球好谁赢。”
“我追着江曜白的比赛看好一阵了,从蓉城挑战赛看到现在,第一盘打得这么惊险的还是第一次见。哪怕是打沙波瓦洛夫那时候也没这么胶着。”
“那可不,上一轮打那个东瀛人还送蛋呢,这轮感觉含金量完全不一样。”
而在球场两端的休息椅上,两位主角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弗里茨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香蕉,眉头紧锁。
他的表现其实还算稳定,并没有因为丢掉第一盘而崩溃。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他正在快速反思上一盘的得失。
“这小子的防守太严密了,而且预判准得离谱。”
弗里茨这么想着,咬了一口香蕉,目光扫向对面。
“但是……那种强度的跑动和爆发,他能维持多久?我就不信他的体能是无限的。下一盘,我得让他跑得更多。”
他对江曜白的技术有了切实的了解,也制定了更残酷的消耗战术。
球网另一端。
江曜白靠在椅背上,头上盖着白毛巾,双手自然下垂。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高冷的“面瘫战神”,正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在意识深处,江曜白的内心并不轻松。
“第一盘都打成这样了,如果下一盘他继续提速,让我跑动起来,体能消耗肯定更快。”
双方都在忌惮着对方。
弗里茨忌惮江曜白的精准与爆发,江曜白忌惮弗里茨的厚重与续航。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
很快,硝烟再起。
“Time.”
裁判威严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看台上的观众们立刻停止了交谈,迅速回到座位上坐好。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馆,在几秒钟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外场传来的隐约汽笛声。
第二盘比赛开始。
弗里茨发球。
经过盘间休息的调整,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站在发球线上,看着对面那个似乎永远不会累的少年,内心憋着一口气。
“这一盘,绝对不能再被破发!”
上一盘就是吃了开局被破发的亏,导致整盘都在苦苦追赶,那种被动的感觉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决定先稳住阵脚,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这是第三盘的基石。
他将网球在地面拍打三次,然后抛球,屈膝,转体,挥拍……一连串动作无比精准熟练。
“砰!”
发球依旧势大力沉。
江曜白向左横跨两大步,手臂舒展如弓,在球弹至最高点的瞬间挥拍迎击。一记精准的斜线深球,将球稳稳送回弗里茨的反手位,比赛瞬间进入节奏。
这一局打得异常漫长。
弗里茨显然吸取了教训,耐心地在底线与江曜白周旋,试图寻找最佳的机会。
两人如同两名耐心的棋手,在底线你来我往。
弗里茨将自己的发球局保护得非常严密,一发进球率极高。
比分交替上升,从15-0到15-15,再到30-15、30-30。每一分都伴随着漫长的多拍相持,球在两人之间划出无数条白色轨迹。
“40-30!”弗里茨拿到局点。
江曜白毫无反应。
弗里茨一记势在必得的正手进攻,江曜白提前预判起跑,手腕轻巧一抖——小球划过一道弧线,弗里茨来不及救球。
“Deuce!”裁判的声音在寂静的球场格外清晰。
这是一记精彩的穿越球,不仅追平比分,更在心理上给予了弗里茨沉重一击。
弗里茨抹去额头的汗水,重新站上发球线。
“砰!”
“Advantage Fritz!”
他凭借一记发球直得再次领先。
“Deuce!”
江曜白立即还以颜色,将比分拖回。
弗里茨再次发球。这一次他选择了追身发球,球直奔江曜白而去。江曜白侧身,回球质量不高,球落在发球线附近,反弹稍浅。
机会!
弗里茨眼睛一亮,向场内移动了两步。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转体、引拍、挥击,正手如鞭子般抽出。
网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奔对面而去。球在江曜白拍框前落地,弹起后狠狠撞向后方的挡板。
“砰!”
制胜分!
弗里茨握紧拳头,仰天发出一声低吼。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释放,他能感觉到手臂在微微颤抖——不仅是疲惫,更是激动。
“Game! Fritz!1-0!”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局整整持续了十一分钟,经历了两次平分,七次多拍超过十回合的相持。
虽然没能破发,但这一局的强度让看台上的观众心头一紧。大家都能看出来,弗里茨不想再给任何机会了。
紧接着,比赛进入了江曜白的发球局。
这一局的节奏几乎和上一局一模一样——令人窒息的底线相持。
弗里茨的接发球更凶了。他似乎看准了江曜白想保发的心理,每一拍都发力猛攻,试图在开局就反客为主。
“砰!”
江曜白发球。
两人再次陷入了令人生畏的底线拉锯。
虽然江曜白凭借着发球的落点优势,始终压着弗里茨一头,但这分拿得太艰难了。
30-0、30-15、 30-30。
当比分来到30-40,弗里茨逼出一个破发点的时候,全场空气都要凝固了。
好在,关键时刻,江曜白发了一记极具欺骗性的追身球,造成弗里茨接发失误,追平比分。
随后,江曜白连下两分,果断拿下了这一局。
“Game! Jiang!1-1。”
虽然比分扳平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盘的强度比上一盘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夕染下意识地咬起了嘴唇,那原本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一道白印。手中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变了形。
作为最了解江曜白的人之一,她知道江曜白并没有那种从小练就的“体能底子”。
而在旁边,江建国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老江虽然不懂网球战术,但他懂看人。
他看着场上那个虽然还在奔跑,但步伐明显没有开场时轻盈的儿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满身大汗,但依然像头蛮牛一样精力充沛的米国人。
“这个老外……体能是真不错啊。”
江建国内心想到。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儿子以前在家的样子。
那时候的江曜白,生活轨迹基本就是两点一线:学校,家里。
回到家除了读书做作业,就是躲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累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末更是能赖在床上一整天,想让他下楼跑两圈,比杀了他还难受。
“唉……”江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心里满是懊悔和担忧。
这身体底子,还是太薄了啊!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这运动天赋呢?要是早几年发现,从小就把营养跟上,把体能练起来,现在哪至于被人这么追着屁股打消耗战?
“这臭小子,也是个不长心的,怎么就不知道早点锻炼锻炼呢?”
老父亲看着场上那个在底线来回奔跑的身影,既骄傲,又心疼,恨不得自己上去替儿子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