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魔都的天际线被金色的夕阳染成一片辉煌。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那家位于外滩附近的五星级酒店环形车道。这是大师赛官方赞助商提供的接送专车,专门用于接待高排位种子选手和VIP嘉宾。
车门打开,门童恭敬地接过行李。
江建国和周雅从车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就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金粉的豪华酒店,老两口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但难掩眼中的自豪。
“爸,妈。”
早已等候在大堂的江曜白快步迎了上去。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但那股子挺拔精气神,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哎哟,臭小子!”周雅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点,但结实了。这阵子累坏了吧?”
“不累,我这不是隔三差五还回家吗。”
江曜白笑着接过父亲手里的包,领着他们去办理入住。
即使江建国以前做生意时也算见过世面,但这几年家道中落,早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如今看着大堂经理对儿子那毕恭毕敬的态度,甚至还没开口,房卡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种父凭子贵的感觉,让江建国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西装的领子。
进了房间,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陆家嘴的三件套。
江曜白帮父母安顿好行李,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爸,妈,这是给你们留的票。”
他把信封递给江建国。
江建国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印着金色烫金字样的硬卡——Player Box。
“这是球员家属席,位置最好,不用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还有专门的休息室和餐饮。”江曜白解释道,“到时候你们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看转播。”
江建国摩挲着那两张票,内心五味陈杂。
曾几何时,他为了家里的货款愁白了头,还在苦恼江曜白的前程。而现在,儿子站在亚洲顶级的赛场上,把最尊贵的位置留给了他。
“好,好。”江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到时候,爸一定把嗓子喊哑了给你助威。”
晚上七点。
酒店附近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高档本帮菜餐厅。
包厢内装修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圆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
“来来来,江叔叔,周阿姨,快请坐!”
林夕染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小香风套装,显得乖巧又大方。在她身边,坐着一位发际线略高,看着很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夕染的舅舅刘振华。
这顿饭,名义上是林夕染带着舅舅给江家父母接风,庆祝江曜白蓉城夺冠。但江曜白心里清楚,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林夕染正在威信上疯狂滴滴他。
【曜白曜白,他今天是来当说客的,我拦不住呀!你可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这就是曜白吧?哎呀,果然是一表人才!”
刘振华站起身,非常客气地和江曜白握手,那手劲儿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稳重。
“刘叔叔好。”江曜白收起手机,礼貌回应。
“老江啊,你们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刘振华转头对着江建国就是一通猛夸,“蓉城那几场比赛我都看了,特别是打那个保加利亚的迪米特洛夫,啧啧,那种统治力,是我们这一代网球人想都不敢想的。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好苗子,是为国争光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振华确实是个场面人,说话滴水不漏,先把江曜白在蓉城的表现夸得天花乱坠,什么“这一代的领头人”、“天才球员”、“夏国男网的希望”,听得江建国和周雅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然而当服务员撤下热菜,端上一壶龙井的时候,包厢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刘振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老江啊,有些心里话,我得跟你掏一掏。”
刘振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曜白这孩子,天赋是没得说,现在成绩也出来了。但是呢,职业网球这条路,难走啊。”
“他在外面单飞,虽然自由,但也意味着所有的风险都得自己扛。机票、酒店、团队工资、伤病治疗……这都是天文数字。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受了伤,或者状态下滑了,赞助商跑了,这孩子怎么办?”
江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正襟危坐:“刘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还是得有个保障。”
刘振华终于抛出了他的核心议题,“进了体制,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不仅有固定的工资津贴,还有最好的医疗团队,退役了还能包分配工作。而且以后全运会、亚运会,那都是有组织的。国家队现在正在搞‘尖子计划’,只要曜白愿意来,资源肯定倾斜。”
图穷匕见。
这是要收编。
……
林夕染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江曜白的鞋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看,我就说拦不住吧,他果然开始了。
江曜白并不意外。
毕竟之前林夕染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对于刘振华这样老一辈的体育管理者来说,把优秀的人才纳入体制内管理,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但是江曜白了解过体制内的情况,只能说……如果他真是一个天赋平平这几个月才选择打网球的大学生,进入体制几乎是最优选择,但是在有统子哥的情况下,真没必要。
江曜白没有激进地反驳,而是站起身,给刘振华倒了一杯热茶。
“刘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在外面吃亏。”
他坐下来,语气平和,但逻辑极其清晰。
“但网球这个项目,和其他集体项目不太一样。它高度依赖个性化的团队和灵活的赛程安排。”
江曜白认真道,“我现在有自己的体能师计划,有针对我技术特点的康复方案,甚至连饮食结构都是定制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快速流转,以及极其灵活的决策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