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绿洲,26层。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面长达六米的巨型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客厅照得通透而明亮。
站在窗前,大半个江海大学的校园景色尽收眼底,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足球场,还有那些像蚂蚁一样移动的学生,都成了一幅生动的背景画。而远处,魔都那标志性的三件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昭示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野心。
江曜白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蹲在客厅中央,周围堆满了还没拆封的快递箱。
“嘶拉——”
锋利的刀片划开胶带,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网球装备。
这是赞助商寄来的第一批物资,之前堆在宿舍,还没拆封。
几十套最新款的黑色训练服、成打的吸汗带、护腕、还有几大桶专业的比赛用球。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一箱崭新的战拍。黑色的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质感,散发着工业品特有的清漆味。
江曜白把球拍一支支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那个定制的装备架上。
“舒服。”
作为强迫症患者,看着这就跟专卖店陈列一样的装备墙,他感到极度舒适。
收拾完装备,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品牌的蛋白粉、肌酸、电解质泡腾片——这是他的“魔鬼教练”开出的补剂清单,他一股脑全买了回来。
半小时后,拆箱工作结束。
江曜白直起腰,环顾四周。
不得不说,这房子的硬装确实无可挑剔。意大利灰的瓷砖地面,极简线条的吊顶,纯白色的墙面,还有那套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一切都显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是……
江曜白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冷了。
除了黑、白、灰,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第四种颜色。加上那空荡荡的回音,与其说这是个家,倒不如说更像是个还没在这个城市落地的售楼处样板间。
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太空旷了。
“是不是该买个电视?或者弄个地毯?”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往这极简风里掺点烟火气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江曜白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林夕染正费力地拖着两个巨大的蓝色宜家购物袋,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她今天没穿那种精致的小裙子,而是一身利落的牛仔背带裤,头上绑着发带,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快!搭把手!累死本小姐了!”
江曜白赶紧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你这是搬家呢?怎么这么多东西?”
“还不是因为你!”
林夕染换好拖鞋,直起腰,双手叉腰,嫌弃地环视了一周。
“啧啧啧,江大冠军,虽然我知道你是直男,但你这也太……”
她指了指那空荡荡的黑灰色客厅,又指了指那个除了蛋白粉啥也没有的餐桌。
“你这是住家还是住样板房?除了黑白灰就没别的颜色了?这冷冰冰的,你是打算在这里修仙辟谷吗?”
江曜白摸了摸鼻子:“我觉得挺干净的啊,利于思考。”
“利于抑郁还差不多!”
林夕染白了他一眼,随即蹲下身,哗啦啦地拉开购物袋的拉链。
“来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生活美学’。这也算是对你审美的精准扶贫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曜白被迫成为了搬运工,看着林夕染在这个冷硬的空间里“施法”。
“这个,放在沙发上。”
那是几个暖橙色和米白色的羊羔绒抱枕。当它们被扔在那套冷硬的黑色沙发上时,原本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商务感瞬间软化了下来。
“这个,摆在玄关。”
这是一个造型夸张,色彩斑斓的暴力熊摆件,手里还托着个盘子,正好用来放钥匙。一进门,那股严肃劲儿就被这只熊给冲散了。
“还有这个,铺上!”
一条编织风格的亚麻桌旗被铺在了冰冷的大理石餐桌上,中间摆上了一套精致的日式餐具。
最后,林夕染从袋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盆绿萝和一束向日葵。
“绿萝好养活,只要有水就能活,适合你这种懒人。向日葵放在窗边,看着心情好。”
当最后一盆绿植被摆放在电视柜旁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个冷冰冰充满工业风的“训练基地”,因为这些暖色调的点缀和绿色的生机,瞬间有了呼吸感。
阳光照在那束向日葵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晕。
“怎么样?”林夕染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现在是不是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江曜白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这下看着顺眼多了,像个家了。”
林夕染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本小姐的审美可是经过全网粉丝认证的。收你一顿火锅不过分吧?”
“不过分,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亲自动手。”江曜白笑着说道。
林夕染白了他一眼:“怎么还连吃带拿呢你,咳咳……那什么,不是说好了请室友来暖房吗?他们什么时候到?”
“别慌,下午的课上完再说。”
……
下午五点,江海大学下课铃响。
没过多久,几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卧槽!云景绿洲啊!”
刚到门口,陈浩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和站岗的保安,眼睛都直了。
保安看到江曜白,立刻敬了个礼:“江先生好!”
“看到没!这就叫排面!”李涛推了推墨镜,朝着江曜白道,“我听说咱们专业的陈教授就住在这里,学长说她老人家一放假就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