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间休息。
中心球场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格里戈尔·迪米特洛夫坐在休息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脑海里，是刚才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颗黄色的网球，在白色的网带上，优雅地弹起，落下，然后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滚动了一截。
“哒、哒、哒……啪嗒。”
那个声音，就像是恶魔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他的神经上。
迪米特洛夫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作为一名在巡回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他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纳达尔的超级上旋曾被认为不可复制，费德勒的优雅滑步曾被视为艺术，德约科维奇的柔韧性曾被惊为天人。
但那些，终究还在技术的范畴内。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解。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
“在刚才那么激烈的救球状态下，身体还在跑动，重心都不稳，他是怎么控制手腕打出那种‘走钢丝’的？”
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这种技术……会普及吗？
如果未来的网坛，人人都是江曜白，人人在被动的时候都能随手搓出一个在网带上跳舞的死球……那网球这项运动还怎么打？大家都不用练底线了，全去练擦网吧！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重新去学这种杂技？
“不……冷静点，格里戈尔。”
他猛地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所有比赛录像，无论是现役的巨头，还是退役的传奇，哪怕是那些以手感著称的天才，也从来没有人能把“擦网球”当成常规武器。
“这只是独属于江曜白的绝技。”
确认了这一点，迪米特洛夫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因为这意味着，他在面对一个拥有“独门暗器”的对手。
刚才那球……如果他不顾规则，直接冲上去挥拍，在它还在网带上滚动的时候截击，能救回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哪怕不考虑触网犯规的风险，那个高度、那个旋转，也是绝对的死角。
“呼……”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Time.”
迪米特洛夫一把扯下毛巾，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无论对手是不是怪物，无论那一球有多无解，他现在还站在决赛的场地上。
他是格里戈尔·迪米特洛夫，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这位保加利亚名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调整能力极强。面对0-6的绝境，他选择了最激进的策略——搏杀。
“轰！”
一上来就是一记暴力平击发球！
江曜白侧身回球。
迪米特洛夫不等球落地，直接抢上升点，一记双手反拍暴抽！他放弃了自己标志性的单反切削过渡，选择了更具攻击性但也更不稳定的双反抽击。
“砰！”
球速极快，直奔底角。
江曜白滑步救球。
迪米特洛夫上网了！
他想要通过缩短回合数来避免被江曜白拖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底线拉锯。
但是……
就在他冲到发球线附近时，那个“走钢丝”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
……万一他又来一记那个？
他如果不贴网，根本救不到球滚落的那一瞬间！
但他如果贴网太近，万一江曜白打底线穿越或者是挑高球……
这一瞬间的犹豫，是致命的。
他的脚步在发球线前停顿了半秒，没有坚决地压到网前，而是停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所谓的“无主之地”。
进，不能封堵角度；退，无法防守底线。
江曜白那冰冷的计算核心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对手站位犹豫，网前覆盖率下降。最优解是：反手小斜线。
江曜白的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看似普通，角度极刁钻的反手小斜线。
网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正好落在迪米特洛夫身前两米处的边线附近，然后向外弹去。
迪米特洛夫想要去够，但因为站位靠后，这一步之遥成了天堑。
“0-15！”
“Damn it！”
迪米特洛夫懊恼地挥了一下空拍。他知道是自己的犹豫害了自己。
接下来的几分，这种顾虑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脚。
他想上网压迫，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那个诡异的滚网球再次出现。
而江曜白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手术师，拿着解剖刀，精准地切割着迪米特洛夫的心理防线。
你不贴网？那我就打你的脚下球。
你退回底线？那我就放短。
“30-40！”
破发点！
迪米特洛夫发球后，依然选择了强行上网。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冲到底。
但江曜白早有准备，一记精准的过顶挑高球。
迪米特洛夫仰着头，绝望地看着那颗黄色的小球越过自己的头顶，落在身后的底线上。
“Game！Jiang！1-0！”
开局破发！
现场的观众发出了一阵惊叹。
“太强了……迪米特洛夫完全被拿捏了啊！”
“感觉迪米现在打得畏手畏尾的，好像在怕什么东西。”
“怕‘走钢丝’呗！你看他那个站位，那个球太搞心态了，是个正常人都有心理阴影。”
第二局，江曜白的发球局。
江曜白站在底线，手中的球拍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嘭！”
一记漂亮的外角上旋发球，将迪米特洛夫拉出场外。迪米特洛夫勉强切削回球。
江曜白没有丝毫犹豫，两步冲上网前。面对这记刚好落到肩部的半高球，他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舒展如弓，直接凌空抽击！
网球如子弹般穿过球场，打在迪米特洛夫反方向的空当。
“15-0！”
紧接着，江曜白发出一记追身球，迪米特洛夫侧身不及，回球出界。
“30-0！”
第三分！
双方在底线展开了短暂的拉锯。迪米特洛夫试图用大角度的调动来寻找机会，但江曜白此刻的身体素质，让他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无论球被打到哪里，他总能及时出现，并用最稳定的姿态回击。
第十二拍，迪米特洛夫想要变线打直线，结果发力过猛，球直接飞向了看台。
“40-0！”
最后一分。
T点ACE。
“Game！Jiang！2-0！”
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波澜。江曜白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赢球机器，冰冷、高效、令人绝望。
迪米特洛夫的发球局。
这位老将站在悬崖边上，反而被激发出了一丝血性。
——不能就这样被横扫！哪怕输，也要让对面那个年轻人记住我的名字！
他抛开了一切顾虑，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