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这一球发向了他的正手外角,一个带着强烈侧旋的切削发球。球落地后迅速向外侧滑开,钱老板虽然尽力去追,但沉重的步伐让他始终慢了半拍,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自己身边溜走,形成一个漂亮的ACE球。
“40-0,江曜白局点。”
场边观众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带着一丝同情的围观。
“摊上这分组,那哥们也是真倒霉。”
“主要是那小伙子打得太稳了,简直就是个机器人,一点机会都不给。”
赛点上,江曜白没有给钱老板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记快速的平击发球直奔T点,钱老板仓促间用正手格挡,网球软弱无力地挂在了网中央。
“Game,江曜白。4-0。”
钱老板的发球局。
碰——
“0-15。”
“失误。”
“0-30。”
“0-40,破发点。”
林夕染在场边看的小脸通红,虽然没能再见到和上次一样的运气球,但这样一边倒的比赛也很有观赛效果,她以前从没想过江曜白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面对三个破发点,钱老板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有气无力地发出一个毫无威胁的球,江曜白轻松上前,一记精准的斜线攻击,钱老板连脚步都未曾移动,眼睁睁看着网球落地得分。
“Game,江曜白,5-0。”
当裁判报出这个近残忍的比分时,钱老板已经彻底魂不守舍了。
本来报名个业余比赛就是想秀秀技术,装装逼,谁想到碰上个猛男,马上就要被零封了!
这特么的和谁说理去?
第六局,赛局点,江曜白发球。
球场上空气有些闷热,钱老板身躯此刻微微佝偻,汗水浸湿了他深色的运动背心。
江曜白同样被热出一身汗,但那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表情却让对手和观众看了都不由得发怵:这小子还真就全程冷着一张脸啊?
江曜白走到发球线后,用球拍轻轻颠了颠网球,动作不疾不徐,只是相比开场的节奏,他的动作明显又慢了一些。
抛起网球,身体协调地舒展,一个精准的平击发球,目标是钱老板的正手内角,也就是追身的位置。
这一球落点极深,几乎压在发球T点与底线的夹角。钱老板本就因疲惫而脚步略显沉重,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追身球,反应慢了半拍。仓促地后撤步,试图侧身让开位置用正手大力抽击,但球已近身,他只能勉强用手腕的力量将球挡了回去。
球刚过网就失去了力道,软绵绵地弹了一下,高度不足。
江曜白早已来到网前,看准来球,手腕轻轻一抖,一个精准的截击,将球点向了钱老板反方向的空场。
“嘭。”
网球落地,钱老板只是象征性地望了一眼,便放弃了追逐。
“15-0。”
江曜白转身,准备下一个发球。
场外有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结束了,这哥们已经放弃了。”
“是啊,5-0,被这小子磨得没脾气,换谁都一样。”
第二颗球,江曜白选择了发向外角,一个带着轻微侧旋的球。球速依旧不快,但胜在角度拉得极开,而且落地后的侧拐让本已疲惫的钱老板更加难受。
他奋力迈开大步,身体几乎完全被拉伸开,才在身体失去平衡前勉强用正手够到了球。
这一拍,他几乎是抡圆了胳膊,想凭借最后的力量搏杀一个直线,但身体的失衡和心理的急躁让他对拍面的控制大打折扣。
“砰!”网球应声出界,远远地落在了单打边线之外。
“30-0。”
钱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
第三球,ACE,40-0。
江曜白手握连续三个赛点。整个球场的气氛似乎都凝滞了下来。江曜白站在发球区,手中的网球在地面有节奏地轻拍了两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钱老板,对方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已经不复开场时的凶悍。
这一次,江曜白的发球动作与前两球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般标准流畅。
依然是一记看似普通的内角发球,但网球在飞行过网后,落地时的前冲速度比之前更快,弹跳也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侧旋,像一条毒蛇般钻向钱老板的正手与身体之间的空隙。
钱老板基于前两球的经验,下意识地向正手内角移动准备接一个追身球,但当他挥拍时才惊觉,这一球比他预想的更低,他本就因连续失分和体力下降而准备不足,此刻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勉强侧过身体,试图用正手将这颗致命的球抽回去,但挥拍的轨迹已经完全变形,球拍的甜区没有能够准确击中网球。
“啪!”一声有些发闷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被球拍的边框蹭到,高高地、歪歪扭扭地向空中飞起,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远远地落在了底线之外几米的地方。
场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只剩下网球孤独落地的声音。
随后,裁判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响起,“Game, Set and Match,江曜白获胜!比分,六比零!”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系统托管状态解除,江曜白眼神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勉强适应了一下身体酸胀的肌肉,若无其事的开始走动起来。
场地的另一边,钱老板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走向网前与江曜白握手,而是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倚靠在长凳上的那一排“神器”。
阳光下,那些精心保养、闪闪发光的球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他慢慢走回场边,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拿起一把球拍,又放下;再拿起另一把,仔细端详着那昂贵的涂装和精致的做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我花了这么多钱……买了最好的装备……请了最贵的教练……研究了最顶尖的战术……我甚至还特意研究过对手的‘狗屎运’擦网球,准备了秘密武器来应对……”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正提着三百块新手拍,和林夕染有说有笑走向场外的江曜白,眼神复杂。
“为什么……我还是打不过他那把破拍子?”
“难道真是职业来炸鱼的?”
一个困扰了这位装备党的终极哲学思考,此刻也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钱老板的心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