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双方球员走向场边的休息椅,进行短暂的换边休整。
此时球场的气氛已经和开场时截然不同。观众席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个奥康尼尔,我看他打球的姿势和落点,其实非常稳啊!”
“是啊,他的球几乎每一拍都压在底线,换个人来打早就被他磨死了!基本功一看就很扎实。”
“稳有什么用?你得看对面啊!”一个似乎是江曜白老粉的观众激动地科普道,“江曜白才叫真的可怕!你发现没有?从开场到现在,他一个非受迫性失误都没有!零!这是什么概念?”
“什么概念?”旁边的路人观众下意识地问。
“这就不是个人,而且不给对手一点活路啊!”老粉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你稳,他比你更稳!你耗,他比你更能耗!而且他还能在极致的稳定中,打出你接不到的制胜分!这才是最恐怖的!”
“我一直听说他打球全程都是这个表情,还以为是网上剪辑P的,没想到是真的啊!刚才那个发球局,他连得四分,表情就跟喝水一样!”
“江曜白一直都这样,”一个从香山站就开始追随的铁粉骄傲地科普道,“面无表情,零失误,打法精准得像个机器人,整个网坛独一份!”
球场另一端,克里斯托弗·奥康尼尔大口地灌着电解质饮料。
他还在稳定发挥吗?
是的。
他还在试图寻找对手的漏洞吗?
是的。
但他内心的焦灼,已经如同火烧。
这是他的发球局,即将开始的第四局。他自问,前三个球局,尤其是自己的第一个发球局,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稳定,一发成功率高,落点也控制得不错。
但是,没用。
在江曜白那台精密机器面前,任何细微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和那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对手比起来,频频失误的反而是自己。
他,克里斯托弗·奥康尼尔,以惊人的耐力和牛皮糖般的防守反击著称,在挑战赛级别几乎是所有人的噩梦,在巡回赛也算是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份被调换了。他才是那个被拖入泥沼的。
“C'mon, Chris……He's human. He must be.”
奥康尼尔努力地进行着心理建设。
“他不可能永远不失误。这种滴水不漏的技术,对选手集中力的要求是天文数字。他才18岁!他的精神一定有极限!”
他坚信这一点。他要做的,就是把比赛拖入自己最擅长的持久战。他要比对面更能耗。
他站起身,走向发球线,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第四局了,奥康尼尔深吸一口气。
抛球,一记势大力沉的近身发球。
江曜白的反应快如闪电,一个极限的侧身,反手精准地将球挡回了深区。
战斗再一次进入了奥康尼尔既熟悉又绝望的底线对抽。
“砰!”
“砰!”
奥康尼尔咬紧牙关,将全部的专注力都投入到这颗黄色的网球上。他不断地调动着角度,时而拉高转速,时而压低平击,试图找到那个“零失误”对手的节奏变化。
可江曜白的回球,像是在电脑程序里设定好的一样,永远压在他的反手深区,让他必须多跑一步,多费一分力。
“十五拍……二十拍……”苏月灵在观众席上都看呆了,“这耐力也太恐怖了。”
“白哥牛逼!”学长张德发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
直播间里,弹幕也从最开始的“加油”变成了清一色的“卧槽”。
“这俩人是在打网球还是在跑马拉松啊?”
“这个澳大利亚人是真的强,我服了。这球换我上去,一拍都接不到。”
“重点是对面的江曜白啊!他是怎么保持住这个表情的!他难道不累吗!”
“二十五拍!”
奥康尼尔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猛地侧身,一记暴力正手,试图打穿江曜白的防线!
然而,江曜白只是一个沉稳的横移,双手反拍如同铁闸,“啪”的一声,再次将球稳稳地挡了回去。
“三十拍!”
奥康尼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他眼前的江曜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那不是一个18岁的少年,那是一台冰冷没有感情的网球机器。
“三十五拍!”
“啪!”
终于,在第三十六拍时,奥康尼尔的膝盖一软,脚下拌蒜,回球重重地砸在了球网白边上。
“0-15!”
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这一分,足足打了一分半钟。
奥康尼尔撑着膝盖,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淌下。他抬头看向对面,江曜白只是平静地走回接发位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奥康尼尔脑中升起:网上说他体力是弱点……该死的!那到底是谁说的?!寻自己开心呢?
奥康尼尔深吸一口气,准备发第二球。
他必须改变节奏,他不能再被拖入这种自杀式的拉锯战了。
“砰!”
又是一记高质量的发球,江曜白接回。
这一次,奥康尼尔在相持的第六拍就突然发力,试图抢占先机。他用正手大角度撕扯江曜白,迫使对方左右奔跑。
“有效了!”奥康尼尔心中一喜,江曜白的回球开始变浅。
机会!
第十二拍,奥康尼尔猛地压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直线,瞄准了空当!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江曜白仿佛早已预料到,一个轻盈的交叉步,提前等在了那里。
“啪!”
江曜白的反手斜线,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打了回去!
奥康尼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拼命回防,但已经太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在自己场地的另一侧落地,长长地拉出了一条底线。
“0-30!”
奥康尼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接下来的这一分,他打得更加谨慎,不敢再轻易抢攻,又回到了对磨的节奏。
相持8拍后,奥康尼尔的体力出现了明显的下降。他试图调动江曜白,但江曜白的脚步覆盖了整个底线。反而是奥康尼尔自己,在第八拍时,由于重心没有及时调整到位,一记正手仓促出手,重重地挂在了网上。
“0-40!”
三个破发点。
奥康尼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仿佛不是在和一个18岁的年轻人比赛,而是在和一堵墙,一堵会移动、会反击、永远不会出错的墙壁比赛。
他发出了自己最快的一记发球。
“砰!”
但江曜白用一个更强硬的接发球,将球深远地压回了奥康尼尔的脚下。
奥康尼尔狼狈地后退半步,勉强将球拉起。两人再次陷入了底线相持。
这一次,江曜白率先发动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