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拖着行李箱,浩浩荡荡地杀进了酒店大堂。
与普通旅客不同,江曜白领着他们径直走向大堂角落一个挂着[ATP 250]官方标志的专属接待台。
“我靠,五星级酒店,还有专属通道?这排面!”学长张德发东张西望,活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德发,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另一位学长李维推了推眼镜,“这叫赞助商有钱,跟排面没关系。”
江曜白已经习惯了这帮活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熟练地递出自己的护照和IPIN码信息。
接待台后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显然训练有素,核对信息后,脸上立刻挂上了职业微笑:“欢迎您,江曜白选手。这是您的房卡、赛事官方证件,以及为您准备的欢迎礼包。”
一个印着赛事LOGO的大礼包被推了过来。
林夕染和社长苏月灵立刻像两只好奇的土拨鼠凑了上去。
“哇!秩序册、交通时刻表、球员手册……”苏月灵惊叹道,“好专业!”
“还有本地电话卡和两罐赞助商的能量饮料。”李维从袋子里翻了翻,补充道。
“还有蓉城旅游手册和熊猫基地的门票?”张德发眉头一皱,他从礼包最底下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方盒,“嗯,这怎么还有一小盒火锅底料?这是暗示我们一轮游,然后抓紧时间滚去逛景点顺便回家吃火锅吗?”
“你给老子闭嘴!”李维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你再敢动摇我们夏国网球未来的希望之星的军心!快道歉!人家这是标配小礼品!是给冠军奖杯当垫子的!”
江曜白懒得理会这俩活宝,把证件挂在脖子上,拎起礼包:“走吧,先放行李,然后吃饭。”
林夕染、苏月灵和两位学长也早就订好了房间,就在同一楼层。五人各自回房,约定十分钟后大堂见。
十分钟后,五人准时在电梯口汇合。
“好了,放完东西,我们去解决午饭!”苏月灵作为网球社社长,主动承担起领队的职责,“我查了APP,附近有家高分评价的牛肉馆,汤底清淡,牛肉高蛋白,非常健康,很适合运动员赛前吃。”
“社长……”张德发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表情痛苦得像是刚交了三四十万字的检讨书,“我们刚下飞机,从魔都飞到成都……你就让我们吃清水煮牛肉?”
李维也帮腔道:“社长,据野史记载,没用红油火锅涮过的毛肚,是没有灵魂的!这趟成都之旅,从根上就烂了!”
林夕染作为江曜白的“专属后勤”,立刻站出来维护纪律:“不行!火锅太油腻了,热量爆炸!曜白下午还要去球场找状态,必须严格进行体重管理!”
苏月灵也坚定地点头:“对,林夕染说得对,健康最重要……”
“等等。”
一直沉默的江曜白突然开口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江曜白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指了指她们俩,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悲悯:“苏月灵,林夕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啊?”林夕染一愣。
“你们知道吗?”江曜白的声音压低,仿佛在传授某种天机,“来川菜的地盘,不吃油,不吃辣……这跟擎天柱肾虚了,你劝他改加玻璃水有什么区别?”
“……”
“……”
苏月灵和林夕染被这个清奇的脑回路彻底干沉默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噗——”张德发第一个没绷住,激动地拍大腿,“林大人!你一直是我最敬爱的林大人啊!我愿意用我单身半辈子换你这顿火锅!”
李维:“极限一换一,我认可你的兄弟情了。”
苏月灵一脸不赞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比赛,还有体能……”
“资格赛后天才开始。”江曜白打断了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今天这一顿,我将以『游客』的姿态,出击这个火锅店。明天再开始进入『南桑宗』的苦修模式。人生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林夕染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终于投降了。其实她自己也馋得不行。
“算了……吃吧吃吧!”她跺了跺脚,和旁边的苏月灵对视一眼,苏月灵已经在拨通手机号,“行吧,就当是最后的放纵了!喂,老板吗?点单!鸳鸯锅,红锅要微微辣……”
江曜白:“特辣!”
苏月灵:“……红锅改特辣!……老板我们十分钟后到!”
……
十几分钟后,五人围坐在一家装修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牛油香气的火锅店内。
面前的铜锅里,热气蒸腾。一边是红油滚滚,无数的辣椒和花椒在其中沉浮翻滚,光是闻着那股麻辣的香气就让人头皮发麻;另一边则是奶白色的菌汤,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散发着温和的菌香,显得格外“养生”。
“来来来,白哥,你首发!”张德发殷勤地站起来,用公筷夹起一大片极品鲜毛肚,放进红锅里,嘴里念念有词,“『七上八下』……好了!”
他迅速将烫得微微卷起、挂满了红油汤汁的毛肚捞起,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夹到江曜白的碗里:“白哥!这火候,脆!请!”
江曜白也不客气,夹起送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满口流油。“不错。”
“那我们也不客气了!”李维早就等不及了,把一盘子鲜鸭肠“哗啦”全倒进了锅里,“我就不信了,这玩意儿还能飞出去?”
“别废话,赶紧下那个虾滑!”苏月灵指挥着,“还有那个金针菇和豆皮,白汤里煮!”
一开始,苏月灵和林夕染还坚守在白汤阵地,矜持地涮着青菜、豆腐和菌菇。但没过五分钟,两双眼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翻滚的红油里瞟。
“那个……夕染,”苏月灵小声说,“我……我就尝一小口红汤里的午餐肉,就一口……那个油应该都在表面……”
林夕染咽了口口水,她看着江曜白那边已经堆起的小山似的骨碟,又看了看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蔬菜,一咬牙:“曜白!你慢点!你真是……”
她话没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了,夹起一片薄切的雪花肥牛,学着江曜白的样子,在红汤里“蜻蜓点水”般涮了两下,迅速塞进嘴里。
“嘶——哈!”
下一秒,林夕染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汪汪,一边猛哈气一边抢过江曜白面前的冰可乐,“好辣!好辣!曜白你点的什么特辣!这简直是『生化武器』!”
江曜白泰然自若地又涮了一片黄喉,在林夕染抓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不叫辣,这叫『地道』。连这点本地特色都扛不住,怎么面对世界级的对手?”
“噗……”李维和张德发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