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不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呃,你说那个球啊……主要是手感,靠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练久了就能适应赛场了,不过静态的抛球练习和实际比赛确实差很远,得多打对抗赛,在动态中熟悉那种手感才能接一些网前的球。”
“噢……多练!肌肉记忆!”周绵绵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仅立刻就在江曜白的假条上,大笔一挥,签下了“同意”二字,还直接盖上了学院的公章。然后,她又像个专业的教练一样,点开自己的电脑,调出了一个球员数据库,开始极其认真地,给他分析起了蓉城站可能遇到的对手。
“我帮你看了,这次蓉城站的签表虽然还没出,但种子选手的名单已经定了。头号种子是加拿大的沙波瓦洛夫,他的单反又帅又暴力,但稳定性差,是把神经刀,状态好的时候谁都敢赢,状态不好谁都敢输。二号种子是保加利亚的迪米特洛夫,也是单反,技术全面,没明显短板,就是关键分容易手软,心态有点问题……”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字,如数家珍,分析得头头是道,比江曜白自己做的功课,还要详细一百倍。
江曜白心情复杂地听着,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请假的,而是来参加一场由自己“粉头”亲自主持的一对一赛前战术分析会。
【您老这是和林夕染学的吧?怎么感觉比她还专业?】
临走前,周绵绵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胸脯,用一种充满了“组织关怀”的语气向他保证道。
“你放心去打!假我已经帮你批了!学校那边要是有什么流程问题,我帮你去沟通!你什么都不用管,就专心备战!”
“还有!”她扶了扶眼镜,眼中再次闪烁起那种江曜白看不懂的光芒,“等你比赛的时候,我还会组织咱们运动科学与教育专业的全体同学,一起在教室里用多媒体看你的直播,给你加油助威!咱们专业的排面,就靠你了!”
江曜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了。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极其离奇的梦。
当他走在校园里感受着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的秋风时,他才终于慢慢地消化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看起来文静、温柔、漂亮的辅导员……
竟然……
还是个技术流的资深业余选手啊?!
……
事实证明,江曜白还是低估了辅导员所能爆发出的惊人行动力。
从周绵绵办公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到宿舍,关于他即将出征ATP250职业巡回赛的“重磅消息”,就已经如同插上了5G的翅膀,以一种超光速的病毒式传播效率,瞬间席卷了整个江海大学的校园网络。
最先沦陷的,是专业小群和学院大群。
这位平时只会在群里发一些“明天交体检表”、“记得按时上课”等官方通知的辅导员,破天荒地在群里亲自下场,用一种充满了感叹号和emoji的激动语气发布了一则“特大喜讯”。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运动科学与教育专业的江曜白同学,即将作为职业选手出征在蓉城举办的ATP250国际网球巡回赛啦!!!(鼓掌)(鼓掌)(撒花)(礼炮)”
“这是我们学院的骄傲,也是我们整个江海大学的骄傲!下周比赛期间,我会在班级群里实时更新‘前线’战报!有条件的同学,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直播,一起为我们的江同学加油助威!!!”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就在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学院群里炸出了漫天水花。
“卧槽?!真的假的?!白哥要去打职业巡回赛了?!”
“ATP250?!那不是跟中网一个级别的比赛吗?!我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周老师亲自认证,那肯定是真的啊!天哪!我的同学要去跟世界顶尖高手打比赛了!这是什么玄幻剧情!”
紧接着还不到三个小时,江海大学的校园内部媒体平台,也以一种快到令人咋舌的反应速度迅速跟进。
学校的威信公众号、围脖、校园广播站、企鹅空间……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推送了一篇标题极其醒目,措辞极其华丽的专题报道。
文章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能调动人的情绪。
《文体两开花!我校大一新生江曜白,即将出征ATP250顶级巡回赛,为国争光!》
《从江海园到世界赛场,“天才少年”江曜白背后的故事!》
《骄傲!江海大学的“文武状元”,他,即将代表我们,走向世界!》
文章里,不仅详细地回顾了江曜白在军训期间的事迹,还将他在网球赛场上取得的成就,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渲染。字里行间,都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智商与体能齐飞,颜值与实力并存”,百年一遇的“学校骄傲”。
这波堪称“地毯式轰炸”的官方宣传,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短短几天,江曜白这个名字,彻底在江海大学的校园里,火出了圈。
如果说,之前的军训,只是让他在新生群体中小有名气。那么这一次,他则是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全校师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校园明星。
这种“明星效应”,给江曜白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在校园里的“寸步难行”。
当他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时,总会有不认识的同学在路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既激动又有些胆怯的语气,对他喊上一句:“江学弟!加油啊!你是我们江海的骄傲!”
当他在教室里上课时,总会有外系甚至外院的学生假装路过,从后门探进头来,就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网坛天才选手到底长什么样。
甚至,就连食堂里那个平时手抖得帕金森晚期一样的打饭阿姨在看到他时,都会露出一个慈祥的笑,然后给他那份糖醋里脊多加上满满的一大勺。
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某种珍稀动物。
……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周五下午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林夕染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学前教育心理学》,一边压低声音,第N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怎么想的?”江曜白头也不抬,他正忙着预习下周的高数课本。
“比赛啊!”林夕染有些抓狂,“蓉城那边的比赛,从下周一就开始了,一直要持续到周末。这可跟咱们开学第一周的正式课程,完完全全地重合了啊!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什么?”江曜白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辅导员不是都帮我把假请好了吗?学校那边也一路绿灯,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林夕染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苦恼和纠结,“你倒是潇洒了,直接请了一周的假。可我呢?开学第一周,所有老师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点名点得比谁都勤!我这要是跟你一起跑去蓉城,一个星期不来上课,怕不是开学第一周,就要喜提‘旷课警告’套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