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过半,当教官宣布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实弹射击”时,整个男生方阵,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集体欢呼。
前些天被站军姿、踢正步、走队列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少爷兵”们,在这一刻,仿佛集体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个个双眼放光,精神焕发。
对于绝大多数和平年代长大的男生而言,“枪”,是一个充满了魔力、代表着力量与浪漫的词汇。无论是从电影、游戏还是小说里,他们早已对这个冰冷的钢铁造物,产生了无数的幻想。
今天,他们终于有机会,亲手触摸到这份幻想。
前往靶场的路上,整个队伍都洋溢着一股躁动而兴奋的气氛。江曜白的三个奇葩舍友,自然也不例外。
“终于来了!实弹射击!”体育生陈浩兴奋地挥舞着他那比别人大腿还粗的胳膊,脸上充满了自信,“我跟你们说,射击这玩意儿,最重要的就是臂力!手臂稳,枪才稳!等会儿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百步穿杨!”
“得了吧你,”技术宅孙瑞推了推他那厚厚的黑框眼镜,用一种“专家”的口吻开始了他的分析,“你这就属于典型的肌肉脑思维。现代射击,讲究的是人机合一。你得了解你手里那把‘家伙’的性能参数,比如它的有效射程、弹道下坠、后坐力系数……这可是一门科学!就像在游戏里,你不看武器面板,光凭感觉瞎打,那你永远只能是个菜鸟。”
“科学个屁!”足球迷李涛嗤之以鼻,“说那么多有啥用?不就‘三点一线’,然后‘砰’一枪的事儿吗?闭着眼睛都能打中!关键是气势!要有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
江曜白跟在他们身边,听着这三位“军事理论大师”的激烈辩论,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倒是没那么兴奋。毕竟,对于一个亲身体验过被怪物追杀、和赛马娘竞速、在恐怖庄园里极限求生的“挂壁”而言,打个靶,实在算不上什么惊心动魄的大场面。
抵达靶场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教官们的神情也变得格外严肃。他们反复强调着安全纪律和射击要领,任何细小的错误都会招来严厉的呵斥。随着第一组学生趴上射击位,沉闷的枪声开始断断续续地在靶场上空回响,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轮到江曜白他们这一组时,陈浩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趴在射击位上,深吸一口气,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然而,十声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传来:“一号靶位,陈浩,十发子弹,48环,总成绩65环。”
陈浩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嘴里嘟囔着:“我靠,这枪的后坐力也太大了吧?肩膀都快给我顶麻了,第一次打没经验啊。”
孙瑞第二个上,他上去之前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风速和湿度。结果……“二号靶位,孙瑞,十发子弹,39环,其中一发脱靶,总成绩58环。”
孙瑞扶着眼镜,一脸难以置信地走回来,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不科学啊!怎么会这样!”
李涛第三个,他上去的时候倒是气势汹汹,结果下来的时候比谁都蔫,成绩甚至还不如孙瑞。
终于,轮到江曜白射击。
他平静地走到三号靶位,趴了下来。冰冷的枪托抵在肩膀上,一股硝烟和枪油混合的独特气味,钻入鼻腔。
他按照教官讲解的要领,调整呼吸,举起枪,将眼睛凑近了瞄准镜。
就在他的视线与准星、靶心连成一线的那一瞬间,某种奇妙的“开关”,在他的大脑中被打开了。
来自那份精神力提升而掌握的动态视力,瞬间启动!
百米开外,那个在普通人眼中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的靶心,在他的视野里,被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瞬间拉近、放大!靶纸上因为印刷而产生的细微纹路,靶心那个小小的红色圆点,甚至圆点边缘因为风吹日晒而产生的些许褪色……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那份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完美掌控力,让他能在一瞬间,将自己的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调整到一个近乎于“绝对静止”的状态。外界的风声、身旁射击的枪声、背后同学的议论声……所有干扰,都在这一刻被他的大脑自动屏蔽。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那根黑洞洞的枪管,纹丝不动,牢牢地锁定了远方的靶心。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瞄准动作。
食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呼……”他平缓地吐出最后一口气。
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砰!”
第一声枪响,沉闷而有力。
“砰!”
第二声,紧随其后,节奏稳定。
“砰!砰!砰!”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射击机器,按照一种固定的、充满了韵律感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次射击的间隔,都几乎完全相等,仿佛是用节拍器校准过一般。每一次枪响过后,枪口的轻微跳动,都会被他在零点几秒内,用一种极其协调的肌肉控制,瞬间修正回原位。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瞄准镜,因为那个被无限放大的靶心,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十声枪响,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便全部结束。
江曜白平静地放下枪,拉开枪栓,检查弹仓,然后起身,回到了队伍里。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小事。
然而,整个靶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准备射击的,还是刚刚结束射击的,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报靶处。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可能会让他们震惊,又或者会让他们嘲笑的结果。
几秒钟后,靶场上的高音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颤抖和难以置信,通过电流的传递,响彻了整个靶场。
“三……三号靶位……江曜白……”
他的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结果,喇叭里甚至传出了一丝电流的杂音。
“……十发子弹……”
“……10、10、10、10、10、10、10、10、10……10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