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曜白是在一阵充满了挫败感的气息中醒来的。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在那个该死的副本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来，在经历了那场堪称“神庙大逃亡”的地狱级耐力训练之后，他的自信心是极度膨胀的。
他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鸟枪换炮了。
于是，他就兴冲冲地跑去迹部景吾那里，想要找回一点之前被单方面碾压时丢失的存在感。
然后……
不出所料的，他又被那个该死的“猴子山大王”给无情地教育了。
虽然他确实打出了风采，甚至还从对方的手里硬生生地抢下了一局，但是输了就是输了。那种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对方提前预判、自己的每一个战术都被对方彻底看穿的无力感，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
“可恶的系统！”江曜白忍不住在心里低声抱怨了一句，“第二个对手就给我安排迹部景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系统的这个难度曲线设置得极度不合理！你好歹也该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吧？你哪怕给我整个手臂严重受伤，全靠意志力在打球的青学部长手冢国光呢？说不定我还有那么一点点能够侥幸过关的希望呢？这迹部景吾到底要怎么打啊？只能硬堆五维了吗？
江曜白不由得开始在内心思考自己要打多少比赛才能凑够训练的积分点数。
……
他在床上复盘了许久，才终于从那股挫败感中走了出来。起床洗漱，然后和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夕染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了早饭。
今天是半决赛的日子。整个横琴国际网球中心比起昨天也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人明显多了很多。
江曜白今天的对手名叫维萨·米尼亚，是一个来自芬兰，签运非常好的选手。他这一路几乎没碰到什么像样的强敌，就那么顺风顺水地过关斩将来到了半决赛。
听说是个典型的防守反击型选手，特点是接发球比较稳，发球则中规中矩。
……
当江曜白走进今天的比赛场地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与前几天截然不同的火热氛围。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无数的观众在看到他入场的瞬间都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江曜白！来了！”
“加油啊！今天一定要拿下！”
江曜白也熟练地朝着观众席微笑着挥了挥手。
而他的对手，那个名叫“维萨·米尼亚”的身材高瘦的芬兰选手，也同样在看到他之后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甚至主动地跑了过来，用一口极其流利但语速也同样快到离谱的英语和他打起了招呼。
“Hey！Man！You are Jiang Yaobai，right？！Oh my god！I'm your big fan！I saw your video on TikTok！That shot！You know，that one that rolls on the net！That was insane！Absolutely insane！Is that real？！Can you really do that？！That's the coolest shot I've ever seen in my life！”
江曜白听着对面这个如同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地朝着自己疯狂输出的芬兰哥们儿，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内心里则在疯狂地咆哮。
我去！哥们儿！你这英语说得也太快了吧？！我只听懂了一半啊！
虽说现在他的大脑已经被精神力加强了，但是要是没听清楚或者对面连读导致和他数据库发音对不上，他也没辙啊！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参加一场英语六级的听力考试，而且还是那种听力广播被开了两倍速的地狱难度的听力考试！他只能从对方那一大串的话语里艰难地捕捉到了“TikTok”、“amazing”、“roll on the net”等几个关键的单词，然后他大概就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他也用自己那同样是充满了“公式化”意味的英语回答道：“Haha…It's not that exaggerated.”
……
比赛在两人这充满“友好”气息的交流之后正式开始，先发是对面。
对面的维萨·米尼亚在比赛开始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无比专注。他跃跃欲试，想起了赛前教练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个夏国选手的打法充满了技巧性与迷惑性，但是他最大的短板应该是他的体能！”
——“所以你今天的战术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地用高吊球去消耗他！将比赛拖入你最擅长的防守反击的节奏里！只要你能拖垮他的体能，那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于是，比赛开始的第一分，维萨·米尼亚就坚定不移地执行了教练的战术。他不断地打出又高又飘，充满了旋转的典型“月亮球”，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消耗江曜白的体力。
然而……
他完全想错了。
江曜白在看到对面打出第一个高吊球的时候，内心里简直是狂喜！
——来了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啊！
兄弟！你真是个好人啊！这就是我找‘统子哥’托管比赛的全部的意义啊！
来吧！对面的那个哥们儿！你一定要多撑一会儿！给我狠狠地练一下我的体能啊！
系统也同样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面对着那一个又一个飞向天空的“月亮球”，被系统托管的身体如同一个最精准的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次又一次地跑动到位，然后用最标准的、最稳健的姿态将球打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底线对拉，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沉闷。
而江曜白本人则早已将自己这边的比赛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正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疯狂地复盘着昨天晚上和迹部景吾的那场惨烈的对战！
毫无疑问，目前为止他的五维硬属性是哪哪都比不上迹部，技巧……也被甩了N条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想要赢都是不太可能的。也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训练了，先把体能提上去，再考虑网球技巧的事。反正还能从训练副本里面找迹部陪练，实在不行……再去1-1体验一下伊武深司的强度也行，他现在自认和伊武深司半斤八俩。
江曜白就这么一边在现实世界里打着一场堪称“养生”的枯燥拉锯战，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怔怔出神。
“15-0！”
“30-0！”
“40-0！”
……
沉闷。
极致的沉闷。
中心球场内回荡着网球被反复抽击的单调“砰”、“砰”声。维萨·米尼亚这位来自芬兰的“小强”正在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他的“消耗流”战术。一个又一个又高又转的月亮球不断地从他的拍下飞出，精准地落向江曜白的底线深区。
而江曜白则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节拍器。“他”的身体被系统完美地操控着，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挥拍都稳健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