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在赛道上漫无目的地跑了一圈。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但短暂的兴奋过后,冷静下来的他,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忧虑。肾上腺素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现实。
就自己这个连漂移都要靠原地转圈来实现的“鬼才”车技,两天后,到底要怎么去拿下那个所谓的“冠军”?难道真要像玩碰碰车一样,把所有对手都撞出赛道吗?
他将那辆饱经沧桑的新手板车重新开回了车库。刚一停稳,就看到小橘子正抱着手臂,笑吟吟地倚在车库门口。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我刚才看你在练习,跑法有点太彪悍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指的是江曜白那套“撞左墙反弹入弯,撞右墙反弹出弯”的独门绝技。
“……对,有点不舒服。”江曜白从车上下来,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还在因为刚才那通“癫痫式”操作而微微发抖。他顺着台阶下来,病决定暂时忽略对方话语中那奇怪的形容。
“走吧,回宿舍休息了。”小橘子也没再问,带着他来到了赛道旁边一栋看起来像是运动员公寓的建筑里。
……
“明天见!”
宿舍门口,小橘子关上了房门,留下江曜白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张柔软舒适的单人床,一个独立的卫浴间,陈设虽然简单,但却异常干净整洁。
江曜白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在赛道上反复横跳的狼狈模样。身体上的疲惫感和肌肉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产生的酸痛感一波波袭来。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一个身心俱疲的夜晚。
而几乎就在他眼皮合上的瞬间——
眼前猛地一黑。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浅度睡眠,更没有做梦的过程。整个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坠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江曜白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和腰背。
“嗯?”
他惊奇地发现,昨天因为疯狂转圈和反复撞击而产生的肌肉酸痛、关节不适,以及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此刻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和用系统的积分进行了一次全面修复一样。不,甚至比那还要彻底!他试着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发力。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腰,昨天还僵硬无比的筋骨,此刻却舒展得如同被顶级按摩师精心打理过一般。整个人都像是被重置刷新过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江曜白!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我们要去继续特训了!”门外,传来了小橘子那充满了活力的魔鬼般的声音。
江曜白:“……”
美好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半。
当他再次被小橘子按在瑜伽垫上,摆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时,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卑微的抗议。
“那个……教练,商量个事呗?”
“嗯?”小橘子手上加力,帮他把韧带压得更深了些。
“咱们这个舞,就……没有一点稍微轻松点的,入门级的动作吗?你教我的这些,又是托马斯全旋,又是空中劈叉的……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学不会啊!”江曜白欲哭无泪,感觉自己不是在练舞,而是在参加满清十大酷刑体验营。
“没关系的!”小橘子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天使般纯洁、魔鬼般无情的微笑,“我看过了,你的身体天赋,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顶级的!你看,你今天不是学的很快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抓起江曜白的一条腿,在他惊恐的注视下,轻轻松松地就将它举过了头顶。
动作之丝滑,仿佛她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条一百多斤的壮汉的大腿,而是一根毫无重量的棉花棒。
江曜白:“……”
他惊为天人地看着自己那被轻松举过头顶的腿。
他发现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酷刑”和一晚上的“系统修复”之后,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居然真的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境界!
小橘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甚至还像个好奇的科学家,捏了捏江曜白的大腿肌肉,又按了按他的关节。
“奇怪……昨天这里的肌肉群明明还有些僵硬,今天怎么就完全舒展开了?恢复力也太惊人了吧!”
她那双漂亮的橙色眼眸里闪烁着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般的兴奋光芒!
“我就说吧!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江曜白内心一阵绝望。
完了,这完美的恢复能力,反而成了催命符。
果不其然,在江曜白那充满了惊恐的眼神注视下,小橘子拍了拍手,宣布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决定。
“既然你的天赋这么好,那我们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之前给你制定的训练计划,还是太保守了!从现在开始,加大训练力度!争取在明天比赛之前,把那套双人高难度街舞,给我完美地复刻出来!”
“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了整个训练基地。
……
在又经历了一天地狱般的“舞蹈特训”后,江曜白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具被榨干了的行尸走肉了。
当天边的太阳落下,江曜白再次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练舞垫上。
“好了,今天的舞蹈训练也圆满结束!”小橘子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吧,江曜白,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练习跑道上,再跑一圈,熟悉一下明天的赛道!”
听到“跑道”这两个字,江曜白那已经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与其明天在赛场上出糗,还不如现在就实话实说,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真诚、也极其忐忑的语气,开口说道。
“那个……小橘子……其实……我不会开车。”
“哈?”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橘子动作猛地一僵,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