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网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高高地飞了过去。
“15-0！”
主裁判那清晰而沉稳的报分声，打破了球场上诡异的寂静。
整个观众席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伊藤海斗的摔倒，看到了网球那诡异的飞行轨迹，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没完全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咋了咋了？什么情况？”
“……那个东瀛选手怎么自己摔了？脚滑了吗？”
“不对！你们看球！你们看到刚才那个球了吗？！”一个看起来像是资深球迷的中年大叔，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靠！外旋发球啊！而且是质量高到离谱的顶尖外旋发球！你们看到没？那球弹起来之后的高度和速度！是我们国家的选手打出来的啊！”
“外旋发球？ Kick Serve？这么厉害的吗？”
“废话！能把职业选手直接吓得摔倒的发球，你说是什么水准？！”
议论声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
而此刻，还摔坐在地上的伊藤海斗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嚣和他此刻狼狈的姿态。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颗高高飞起，最终落在身后挡网上的网球，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外旋发球？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就是力量型选手，也练过外旋发球。他很清楚，就算是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重炮手，也绝对打不出这么夸张的发球！
刚才那球，也就有一点角度吧？！
这……这不可能啊！
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夏国选手能打出来的球？！
江曜白看着对面那个从地上狼狈爬起，满脸惊骇的伊藤海斗，心中毫无波澜。
下马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江曜白在心中默默想道。
他看得很清楚，刚刚那个球，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职业选手，都会下意识地躲闪。那种呆呆地等到球贴到脸上才做出反应的情况，终究还是少数。
既然一击毙命的“见面礼”已经被躲开，那么，接下来的战术，也该换一换了。
他再次看向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技能栏。
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图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球技3】（瞬间麻痹）
江曜白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了一下。
下一个球，他发出的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带着强烈上旋的发球。
网球在伊藤海斗的半场弹起，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力，直奔他的反手。
对面的伊藤海斗，显然还沉浸在上一球的震撼之中。他全神贯注，身体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提防那种诡异的毁容式弹跳发球上。
但是来的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上旋球。
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凭借着职业选手的本能，迅速调整好步伐，一记标准的反手抽击将球打了回来。
“呼……”伊藤海斗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猜测，难道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球，也只是这家伙超常发挥，碰巧打出来的运气球？
毕竟，那种级别的发球，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段位的选手能够稳定使用的。
一定是这样！
他为自己的判断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网球飞过球网，来到江曜白的半场。
系统操控下的江曜白不疾不徐地移动到落点，手臂轻盈一引。这一次，他打出的是一记标准的下旋削球。
因为要精准地控制对手的接球方式，从而达成“瞬间麻痹”的前置条件，所以江曜白此刻的动作和球路没有丝毫刁钻之处。无论是回球的深度、角度还是速度，都属于是让伊藤海斗接起来感觉非常舒服的水平。
果然，伊藤海斗面对这个慢悠悠的削球，从容地来到击球点，用一记漂亮的正手将球再次抽了回来。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在底线上展开了对打。
一个打上旋，另一个就回下旋；一个打下旋，另一个就回上旋。
球场上的节奏，瞬间从第一球的石破天惊，变得沉稳而缓慢。观众席上的众人也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哎？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势均力敌的拉锯战了？”
“也不是吧……你看，虽然节奏慢下来了，但好像那个东瀛选手，就一直在被调动着跑啊。”
“没错，你看那个江曜白，他的跑动范围很小，基本就站在底线中心附近，但他的每一拍回球，都能让对手跑起来。这控球能力，有点恐怖啊。”
场上的伊藤海斗却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他只感觉对面的这个夏国小子在打完那个惊艳的开场发球后，就变得“正常”了起来。虽然防守功底很扎实，但球路却中规中矩，没什么威胁。
他接得很舒服，打得也很舒服，感觉自己完全掌控了比赛的节奏，正在一步步地蚕食对手的防线。
而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每一次击球，都是在被动地应对。他的肌肉正在江曜白的刻意引导下，被迫进行着“上旋”和“下旋”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模式的急速切换。
这种切换在短时间内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肌肉的记忆和神经的反应，开始在这种反复的“横跳”中产生错乱时，就是“瞬间麻痹”真正发动的那一刻。
这是一种典型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战术。
两人来来回回对打了十几个回合。
最终，伊藤海斗在一次正手回击中，因为想要发力强攻，导致动作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变形，球直接挂网了。
“30-0！”
江曜白再次来到发球区，继续着之前的战术。
依旧是上下旋的交替，依旧是让对手感觉无比舒服的回球线路。
伊藤海斗也以为这只是正常的战术博弈，两人继续进入相持阶段。
江曜白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
“瞬间麻痹”起效果的时间，和对手的身体素质、肌肉耐力都有着直接关系。眼前这个伊藤海斗，虽然性格嚣张，但身体素质明显比之前在希望赛碰到的那些业余选手和末流职业选手要好上一大截。
自己之前用这一招，快则几分，慢则一两局，就能让对手的手臂出现麻痹症状。但对付这个家伙，江曜白估摸着，可能得持续消耗两到三局之后，才能真正看到效果。
比赛还在继续。
又是一个漫长到超过十五拍的底线对抽。
“40-0！”
当裁判报出这个比分时，伊藤海斗的额角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
他明明感觉自己打得很好，场面上也完全不落下风，可为什么……为什么丢分的总是自己？
对面那个家伙球路虽然中规中矩，毫无惊喜，但是他的防御简直就像是一堵墙，滴水不漏！自己只要在回球中出现略微的一个、连破绽都算不上的瑕疵，就会被他精准地抓住，并转化为得分！
这个对手，绝对不能懈怠……
伊藤海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