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众席的应援声变得更加疯狂,每个人都在呼喊着自己支持的赛马娘的名字。
江曜白站在闸门之中,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包裹着,只感觉手心冒汗,双腿发软,慌得一批。
这虽然不是上次那种被怪物追杀的“神庙大逃亡”,没有直接的生命威胁,但是这种万众瞩目之下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压力,已经彻底拉满了!
怎么想,他都不可能跑得过这些平均时速在60公里以上,冲刺时速甚至能飙到80公里每小时的“怪物”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着”,是要拿第一啊!这要怎么完成?这不是一道送分题,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失败了会怎么样?直接损失150积分?还是像上次一样,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追杀一整个副本?
他越想越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3】
【2】
【1】
倒计时结束!
“啪——!”
清脆的响声中,所有闸门应声弹开!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除了江曜白之外的十七位赛马娘,如同十七支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闸门!她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迸发出了恐怖的力量,肌肉紧绷,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流光,朝着前方的赛道狂奔而去!
而我们的江曜白选手,由于正沉浸在“我死定了”的巨大恐慌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反应比别人慢了整整半拍。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以最快速度冲出闸门时,跑在最末尾的那个马娘,都已经冲出去了好几个身位。
整个赛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解说员那震惊到变调的声音,也立刻响了起来:
“什——么?!比赛才刚刚开始,就发生了天大的事故!二号闸门!本次比赛第一人气的选手!我们的无败三冠王者——江曜白选手,竟然……出现了严重的‘出迟’!!”(出迟:晚出发/起步慢)
“噢——!这可真是最糟糕的开局啊!他已经落后了至少三个马身!在如此高级别的对决中,这样巨大的劣势,几乎是致命的!不败的传说,难道就要在今天,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终结了吗?!”
江曜白听着耳边从惊愕转为叹息,再到如今几近于无的喧哗声,也顾不得再去想那些丢脸或者屈辱的念头了。
他现在就是全场的绝对焦点,观众席上,无数哗然之声。
但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再不努力,他的150积分就真的白费了!
江曜白猛地闭上眼睛,将那些“我赢不了”、“任务失败了怎么办”的杂乱思绪,像垃圾一样从脑海里狠狠地丢了出去。
这是系统的训练模块,不是那个打不过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副本!它的目的,是为了“训练”!
江曜白内心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系统再怎么坑爹,应该……也不会安排给他一个从物理定律上就压根过不了的必死任务吧?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别想了!
闭着眼睛,闷头冲就完事了!
“喝啊啊啊——!”
江曜白咬紧牙关,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双臂用力地摆动起来,两条腿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交替,像一台被启动到极限功率的活塞发动机。
他能感觉到肺部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炭火;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同一面被奋力擂响的战鼓,咚咚作响;他甚至能闻到被鞋钉翻起的、混杂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味。
他抛开了一切杂念,眼中、心中,只剩下前方那片不断后退的草地,以及那群离他越来越远,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光点。
而此时,前方的大部队中,激烈的卡位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比赛仅仅开始了不到二十秒,外道的几位赛马娘已经开始向内道冲击了!内道!对于长距离比赛来说,这是必须抢占的黄金之地!谁能占据最有利的位置,谁就能在后续的赛程中节省最多的体力!”
解说员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
“哦!看啊!内侧的‘无声铃鹿’,她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正在逐渐脱离大部队!她要干什么?是‘大逃’!没错!是无声铃鹿最经典的‘异次元的大逃’战术!她要从一开始就领跑到最后,将所有的对手都甩在身后!”
无声铃鹿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不断延伸的赛道。
她的双腿化作了不知疲倦的魅影,每一次踏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就是她的战术,简单、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无谋”。
那就是“大逃”!
她从不思考体力分配或时机把握,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将自己最快的速度维持到终点!
这种燃烧自我的跑法是她最擅长的,也是最具观赏性的表演,其结果往往是两个极端。
要么,她将从开场就遥遥领先的“风景”独享至终点;要么,就在比赛的终盘耗尽所有力气,被身后的对手们无情吞没。
但此刻,她的内心没有任何杂念,翠绿的眼瞳中只映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前方赛道。
这片风景,她不想让给任何人!
她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想法。
她想赢!
伴随着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场中十八位选手,包含江曜白,已经飞快地根据各自的跑法,形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集团。
以无声铃鹿为首的“逃马”一骑当先,构成了第一集团;东海帝王、小栗帽等几位实力强劲的选手紧随其后,占据了“先行”的有利位置;而黄金船、曼城茶座等选手则不紧不慢地坠在中间的“差行”集团,似乎在为后半段的冲刺积蓄力量。
整个赛场的节奏紧张而有序,充满了战术与力量的美感。
唯有江曜白,像个被遗忘的旅人,孤零零地吊在队伍的最末尾,与前方那片风景,相隔着令人绝望的距离。
但他没有放弃。
他依旧在竭尽全力地奔跑,将身体的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让他暂时忘记了疲惫。
也就在他将精神和肉体都绷紧到极限的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身体内好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