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件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可关键证据总是掉链子。
随即,他再次气急败坏地抬手拍了一下桌子:“我警告你,最好老实点。”
“我们这么大费周章把你找过来,绝对不是让你在这里瞎扯的。”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李梅?”
“我真不认识。”
“不认识?当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李梅?”
“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她。”
“没有见过她?那你知不知道她跟你老公的关系?”
“我听老公说过……后来他确实断了关系。”
“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此话一出,女人突然小声抽泣起来。
“我们孩子在保定上学,平时就我和老李两个人在家里。”
“我们医生可是治病救人的职业,怎么可能杀人?”
接着,徐明一脸嫉恶如仇的说道:“我告诉你,我发现你的嫌疑很重大。”
“你为了保住家庭,特意把她杀害,你觉得这个理由是不是听起来很合理?”
话音刚落,女人激动地反驳:“合理?我没有杀她。”
“我虽然很痛恨老公出轨找别的女人,但是这种程度远没有达到我要杀人的地步。”
他一脸轻蔑的说道:“她是什么角色?她仅仅是个打工者,我可是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
“我犯不着做这种违法的事情,那可是一辈子都毁了的事。”
说话间,这个女人的腿部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表现出一种在回避问题的样子。
此刻,站在审讯室玻璃之外的三个人,也相互之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
唐局长最先开口了:“江队长,这个女人看起来肚子里有些东西没有吐出来。”
“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防止引火烧身,彻底回避了她和李梅认识的事实呢?”
侯处长听了之后点头:“也只能这么看了,毕竟任何一个发生在身边的杀人案件,当事人都会本能地回避这些。”
不过,江安却若有所思:“推理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我觉得她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这种超出一般人的回避是否有点过火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徐队长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她总会腿部抖动,头微微低下,这显然是一种撒谎的表现。”
“可是,这个女人看起来身材如此矮小,要把一个身高比她高、身体比较结实的人放倒,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呢?”
“而且,我们在案件侦办的过程中,讲究的是犯罪嫌疑人和死者之间的力量相当原则,如果超出了这个原则,那么即使再有可能的作案动机,也需要慎重考虑的可能性。”
接着,江安补充说道:“我现在正在想另外一种极端可能,李梅被杀案件中,到底是一个人所为,还是多人所为呢?
也就是说,凶手是一人?还是多人?
在江安看来,在女性杀人案件中,因为女性的身体较弱,往往会使用多种杀人方式联合在一起。
比如说,有些女人杀人后,还有使用毒物辅助。
这其实就是力量上不自信的原因。
回到这个案件中,目前发现的两个嫌疑人都有作案的可能性。
二人合力,把李梅杀害后伪装的可能性也存在。
听到这里,侯处长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江队,我并不是要否定你的看法。”
“你提出的角度有道理,但我希望能从更多维的视角来审视这个案子。”
江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侯处长继续道:“从嫌疑人与被害人的力量对等角度来分析,这个女人的体格、力量确实不占优势,与李梅相比,她似乎不具备直接行凶的条件。”
“但是,她可是医生啊。天然就赋予了她某些常人没有的能力和条件。”
唐局长听得入神,忍不住开口问道:“医生的天然优势?你指的是什么?”
侯处长回应道:“比如说,某些肌肉麻痹剂、麻醉剂,或者一些用于镇定、松弛肌肉的药物。”
“这些药物通常不容易被普通人获取,但对一名执业医生而言,却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如果她利用这类药物,使李梅在无防备的状态下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实施杀害——从逻辑上讲,是完全可能的。”
唐局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这个方向,可以继续深挖。”
这个时候,江安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记得在调查工厂的保安和宿管的时候,他们都说,当晚没有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入工厂。”
侯处长和唐局长同时看向他。
“但是,有一点值得我们注意——没有陌生人,并不代表没有人出现在工厂里。”
“打个比方说,现在我们都在公安局里。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保安基本上都习以为常了。”
“他看到我们每个穿制服、正常出入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这些人他认识,或者是‘理应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就不会在意。”
“但如果是换作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面孔,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保安绝对会有印象,甚至会主动询问、登记、阻拦。这是人的正常反应。”
江安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案发当晚有内部的员工出现在厂区里,保安和宿管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话音落地,侯处长和唐局长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侯处长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说……李主管帮忙,然后再伪装成自杀?”
江安没有立刻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刚在审讯过程中,李主管一直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但从他的反应和措辞来看,并不代表他没有参与伪装的环节。”
唐局长和侯处长听完,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个案件,到现在为止,已经悄然发生了质变。
现在嫌疑人的范围从一个人扩展到了两个人。
此刻,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审讯室内,气氛更加压抑。
徐明沉声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女人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泪水在眼珠里打转。
“没有……我没有杀人。”
“我一直都是秉持着救死扶伤的信念,一辈子都在救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杀人呢?”
“你们……你们一定要还我清白……我真的没有……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