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个人经历的问题,没办法继续攻读专业型硕士。”
“我也不想混学术型的学历,这才成了现在这样子。”
“否则的话,可能就成了。”
陈松遇到的是三十岁的陆成,不是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当然,陈松也遇不到二十六七岁的陆成。
假设真遇到了,那时候的陆成也不过是路边一条……
甚至,如果不是在陇县人民医院里遇到了三十岁的陆成,陆成依旧是路边一条。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可要有大活。”
“名义上的团队是组成了,可真要将这些人收拢心思,还是要看手里的力量的。”
“不打人,是很难让人服气的。”陈松强调。
陆成揉了揉眼睛:“今天这些老师们不挺好的么?”
“这是因为有鲁教授在…也不过是表面上服…”陈松说。
“那就更不着急了,日久见人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懒得带,他们爱呆不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去和他们打什么太极拳…”陆成无所谓地说。
如果这里有酒的话,陆成很想慢悠悠地喝上一口。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要看缘分的。
缘分不够,不过就是错过的事儿,也不至于让谁活不下去。
这下轮到陈松不会了。
不过,陈松一直都知道,陆成是个骨子里很硬气的人。
去年佟源安刚到陇县的时候,陆成对佟源安也只是尊重,并不是服服帖帖的言听计从。
“能这样想,也好。”陈松点头。
……
5月24日,农历四月十七。
急诊科,手术室4间正在火急火燎地开着台。
医院可不是外界的商务会所,会帮着忌讳4这个数字。
“陈老师,你先和张师兄做肝脏,我和戴临坊做完脾脏后,再来帮你的忙。”
“病人的止血已经差不多了……”陆成站在主操位置,语气笃定。
很久没和陆成一起配台过的陈松仍在咂舌陆成的止血速度,僵硬点头:“哦,好。”
“戴临坊,你看着我干嘛?”
“开始操作,先清创,脾脏缝合修复。”
“你是要意念控制电刀吗?”陆成命令戴临坊的语气,比陈松就生硬得多了。
戴临坊有些不明所以,丢了陆成一眼,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操作了。
陆成帮忙拉着钩,一边说道:“不要紧张,这种损伤的处理,和动物模型上的手术难度一样。”
“正常发挥就行。”
戴临坊有心想说,我虽然觉得自己的基本功不比一些副教授差,但不代表我的所有操作都可以和他们媲美。
你不要拉着我出来主仇恨好吧?
不过戴临坊也不是软柿子,非得要把副教授和教授尊若天神。
陆成现在有主场优势,让他上台,让薛云飞在台下干看,他也只能如实配合。
副教授也是人。
在学新技术的时候,大家的起点相差无几。
我戴临坊还占着先机,我怕个卵。
忽然,陈松操作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问:“这个胆囊动脉是什么时候破的?”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也给处理了的?”
陈松的话,立刻让薛云飞调转了方向,把目光投了过去。
而后也是变得错愕起来。
这台手术,他算是最闲的,只是在台下看着一切。
看手术和做手术完全不同,双眼可以随意捕捉。
但和陈松一样,他也没看清陆成什么时候处理了胆囊动脉。
“第四顺位,陈老师。”
“先做手术吧,急诊手术和择期手术不同,我们只能在做完之后复盘。”
“没有太多术前讨论机会。”
陆成说完,便道:“陈老师,等会儿你处理完之后,把血管缝合交给张师兄吧……”
陈松的眼皮一闪,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也点头,说:“好!~”
张波远依旧老实地低头,一言不发。
整台手术,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接近了尾声。
患者的脾脏没有切除,甚至没有部分切除,就直接缝合了起来。
患者的肝脏,也没有进行节段切除,就手术结束了。
这听起来,看起来很正常。
但真正做过这种急诊手术的人,才知道能这么完成手术,有多么不易。
医学的进步,其实每一步都很慢。
从完全切脾到部分切脾保脾术,就是巨大进步。
再从部分切脾到不予以切除保脾术,又是巨大的进步。
薛云飞副教授看到这里,忽然问道:“陆主任,如果这个病人只是单纯的脾脏损伤,这种st4型的损伤,你会考虑在腹腔镜下操作吗?”
陆成淡然点头:“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会这么考虑。”
“不过为了解决问题,开放缝合也是一样的,就是切口和损伤相对小一点。”
“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薛云飞:“那陆主任有没有过腹腔镜转开放的时候?”
陆成也老实回道:“单纯脾损伤暂时没有,联合损伤有过。”
“薛教授,我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神,偶尔也有评估难度失误的时候。”
“不过,目前,我在腹腔镜下完成肝脏和脾脏器官性止血的操作还是有点心得的。”
“如果没有腹腔镜下止血的经验,还是不建议在腹腔镜下行保脾、保肝术。”
薛云飞缓缓点头,竖起了大拇指:“陆主任的技术,果然不可思议。”
腹腔镜下操作保脾术,是个人操作的巅峰。
不切除的缝合保脾术,是打破了技术壁垒的手术巅峰。
两者还可以结合在一起!
那就不用想了,陆成的技术,完全可以到达炫技的层次。
不过,很快,薛云飞虽然不在台上,脑子也有些宕机。
戴临坊的操作,肯定没有问题,可陆成还是开喷了:“戴临坊,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给你说过急诊状态下保脾术的思路吗?”
“你就只是想着保脾是吧?”
“功能修复不作考虑了是吧?”
戴临坊很无辜地抬起头来,目光渺渺:“我…这?”
“你。”
“你让开,我来。”陆成嘀咕一声,开始‘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