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者的记忆流程,按部就班地把手术做完,算是入门,稳健发挥获得稳定疗效,算是熟手。
能在手术流程中,提出自己的见解,将所有的步骤融会贯通,一定程度无视手术流程,可称得上是精通。
但要说能够对手术的步骤进行拆解优化,融入自己的独到理解,瞿道文目前都没想着去摸这方面的门槛。
从一个人的日常谈吐可以听得出来他的生平经历与日常所见。
陆成这会儿得到了瞿道文教授的认可,便道:“戴哥,这样的问题,您应该带去和黄更文教授讨论,我们的水平都不够。”
“能把常规做好,就算不易了。”
“说起来,这一台镜下保胆术,还是我主刀的第一台呢,之前都只是跟台的。”
戴临坊回道:“工具辅助下手术,严格说起来,与传统手术都有操作隔离。”
“只是目前,外科学还没有正式将各种镜子的基本操作纳入最基本的操作基础中。”
“但随着外科的进展,微创化是必然趋势。”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瞿教授您别往心里去。”
戴临坊怕瞿道文误会自己是为了装逼,便客气地解释了一句。
董刘孟适时插话:“欸,陆医生,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有听人说,你们医院还有人质疑你的手术能力?”
“谁啊?我倒是很好奇的。”
陆成当然不会提董畅的名字,只是回道:“董教授,就只是一个同事,没会过几次面,对方有存疑也是正常的。”
“董老师,你们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要撤机下台了!~”
瞿道文点头:“没问题,不出极端的意外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陆医生你大可放心。”
戴临坊的表情拘谨且微妙:“董教授,说起来,质疑陆哥的人,还是您的一位本家。”
“低端局不好打啊。”
“什么低端局不好打?”董刘孟接近五十岁了,他读书的年纪,游戏产业还没有那么发达。
他只跟风砍过传奇。
“就是,玩游戏的时候,自以为很厉害、实际上一点水平都没有的玩家很多。”
“而且还喜欢乱玩,只要输了就喷。完全不讲道理,也没办法正常沟通的那种。”
“但是呢,像陆哥这样高端的选手,只要进入到高端池,比如说瞿教授和董教授你们看了,都会觉得很厉害,是这个,对吧?”戴临坊退了两步,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戴临坊帮着瞿道文解无菌手术衣的衣领子。
戴临坊的解释,通俗易懂,瞿道文讪笑着用自己语言表达:“水浅王八多,我还真以为州人民医院里藏着扫地僧,还想择日去拜访来着。”
“小陆的操作在我们看来,自是非常圆润的,不过若是放在那种顶级大家面前,也是可能被称作‘漏洞’频出的。”
戴临坊拉长了声音:“瞿教授,这样的国手走错了也不会走来湘州人民医院。”
“最多最多就是会诊手术了。”
瞿道文和董刘孟二人笑而不语,显然是认可了戴临坊的说法。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后,就送去了外科病房。
陆成是主刀医生,需要负责手术记录的书写与医嘱,因此是戴临坊陪着瞿道文与董刘孟教授一并先出门去吃午饭。
……
急诊科外,戴临坊才坐上了副驾驶位。
瞿道文教授就改了之前的庄肃、淡然表情,请求董刘孟的声音急切:
“小董,你快掐我一下。”
“我最近是不是见鬼见多了?”
董刘孟当然不可能出手掐自己的老大,拘谨的表情中骇然阵阵:
“董老师,您不是见鬼了,是遇到了魔。”
“目前来看,严谨来算。陆成这个人有点癫……”董刘孟的语速不快,为了追求押韵,用词不是很妥帖。
“陆成他只是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把腹腔镜的器械操作搞得颇为圆润了。”
“我甚至怀疑,这个陆成是不是故意在演我们!他之前就掌握过腹腔镜的手术,然后假装不会。”
“但仔细想后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就他展现的外科基本功,就已经够所有人猛喝一壶的了。”
“再这么脱裤子放屁,完全没必要。”
“所以?”
“小戴的话是对的。这个人,就是来让人怀疑人生的。”
戴临坊这会儿仿佛是遇到了知音,声音都快哭了:“是吧是吧?董教授,您终于能明白和理解我的心态了吧?”
董刘孟轻轻点头,声音平淡:“不过小戴,好像小陆和你之间,也没有你所讲的那么熟、那么亲密无间啊?”
“你们不是兄弟吗?”
董刘孟突如其来的一刀让戴临坊猝不及防,戴临坊还不能表现出来,便很洒脱地嘴角一抽后,大度道:“害,董老师,这您还不理解嘛?”
“陆哥他不打低端局,我是不是他兄弟不重要,他早就是我的好大哥了!”
“反正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董刘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刺后,赶紧找补:“小戴,你太妄自菲薄了,其实你也挺优秀的。”
“你和陆医生两个人,如果相处得当的话,会成为一路相随的好友。”
戴临坊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我能优秀哪里啊?”
“基本功操作、科研产出、科研能力!除了家里的那两本证书外,其他方面都完全不值一提。”
“但证书只是门槛,进到了门槛后,谁在乎你是不是个本科生啊?”
“学历是可以补的。”
“能力、天赋却是先天造就,是补不起来的。”
戴临坊说着,并没有发现瞿道文和董刘孟教授二人共情自己,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表演”!
戴临坊便知道,自己的真情流露完全白瞎了,这两个低端局的队友根本带不动。
在他们看来,他戴临坊也足够‘高端’了。
“瞿教授,我知道有家比较不错的沙市菜,我们过去吃吧?”戴临坊如此建议。
瞿道文说:“好啊…不用太破费,随便对付几口就行…吃完之后,我们还想再去试验室里,抓几只动物模型练练手。”
戴临坊马上用接客的语气道:“谢谢两位老板。”
饭可以请吃,但动物模型的费用必须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