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100美元就能买这么点东西?”
凯瑟琳看着水和面包,寻思这玩意儿去连锁超市里,怕是连10美元都用不了。
她开口索要两个一次性纸杯,小孩哥却装作没听见似地转身离开,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看,完全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
正当凯瑟琳不知如何是好时,就看见马杰克已经拧开瓶盖,双手抱着瓶身咕咚咕咚往下灌。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这才胡乱拿手背一抹嘴唇,把剩下的饮用水塞给她。
“你就不能让我先喝吗?”这妞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跟这种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待在一起,简直是顶级折磨。
不过她这会儿喉咙干得都快粘在一起了,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只能把瓶嘴悬在嘴巴上,小心翼翼地隔空饮水。
至于那两个牛角包,拆开后才发现不太对劲,硬得能砸核桃,好不容易找到食用截止期,才发现这都过期两年了,竟然还敢摆在货架上卖,也不知道是要卖给谁。
“黑店,纯粹的黑店!”走出便利店,凯瑟琳气得把面包往地上一摔:“这儿距离洛杉矶才多远,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坑钱,你再瞧瞧那帮孩子才多大,竟然在公众场合看那种东西,家里大人也不知道管管。”
马杰克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脸上满是羡慕:“还是美国好啊,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只能趁着家里边没人时,偷偷看大人藏在抽屉底下的碟片,现在回想起来,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份单纯了。”
“说什么呢你!”见马杰克竟然发表出这种感慨,凯瑟琳看他的眼神充满鄙视:“别东拉西扯的了,电话打不通,天也快黑了,你说该怎么办吧,别告诉我你准备住这儿,我刚才看见你钱包都见底了,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咱俩估计得上银行贷款去。”
听着她在这没完没了的抱怨,马杰克使劲揉着头皮,表情痛苦得像便秘了一样:“大小姐,你真的是警察吗?”
“你说呢!”凯瑟琳叉着腰,对他这种态度很不满,因为他这是明摆着,又要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出来。
果然,马杰克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那部固定电话却能打通?”
“废话,手机靠的是无线信号,固定电话靠的是电话线,工作原理不一样。”
凯瑟琳满脸不屑地予以解释,这种科学小常识,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
马杰克笑着道:“那你猜警察局能不能通过电话号码,从运营商那查到这部电话机具体的装机地址?”
话音未落,凯瑟琳瞬间醍醐灌顶,要是普通人,绝对没这个权限,能查人家也不给你查。
可LAPD就不一样了,连微软、苹果、谷歌那些互联网巨头,都得配合美国政府秘密收集用户数据,运营商又能算得了什么,因此他们找到这儿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儿,凯瑟琳情不自禁地称赞道:“杰克,你太细了,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细的男人。”
“加个心字,谢谢。”
“...”
天色很快黑下来,迟迟等不到救援的两人仍然坐在沙发上,人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天到现在,中间就吃了点椰枣,还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铁人也扛不住。
凯瑟琳被迫从地上捡起那块干面包,攥在手里却无从下嘴,实在是太硬了,她感觉一口咬下去,门牙都能蹦飞。
更绝望的是,空气中竟然隐隐飘来一股烤肉的味道,这对于肉食爱好者马杰克来说,简直是顶级折磨。
他很快循着气味,找到位于棚屋后方的草坪上,只见之前凑在一起欣赏人体艺术的小孩哥们,正在享用地道的美式烧烤大餐。
负责烤肉的师傅,正是白天遇见那个汽修工,烧烤架旁边的躺椅上,则坐着个身材肥胖的黑人妇女。
马杰克脸皮厚,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嗨bro。”
汽修工连头都没抬,手上拿着穿成大串的牛肋条,在炭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黑人妇女一看就是老板娘,派头十足地盯着他:“还没等到拖车吗,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来了,我建议你们两个先在这儿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多少钱?”凯瑟琳忍不住问道。
“一间屋子800美金。”对方轻描淡写地报出价格,然后变戏法似地从屁股底下掏出一个POS机:“可以接受银行转账和第三方支付。”
“800美金?好莱坞的罗斯福酒店,含税也才一千刀,你这就几间铁皮房,竟然敢要这么多钱,请问你有旅馆经营执照吗,有向IRS按时报税吗?”
面对她的质疑,黑人妇女的态度相当冷漠:“管这么宽,警察啊你?住就掏钱,不住就走人,这儿离着洛杉矶,也就不到100英里,有本事你自己走回去。”
“你!”凯瑟琳被噎得没话说,想要直接亮明身份,却被马杰克一把搂住肩膀:“露西,怎么跟人家说话呢,800块钱确实不便宜,可也总比待在外边喂狼强。”
黑人妇女听见这话,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模样,马杰克的忍气吞声,很符合她对亚裔的刻板印象——害怕惹事,极易拿捏。
“房间的事待会儿再说,老板娘,我能先跟你商量件事吗?”马杰克说这话的同时,眼巴巴地盯着已经烤出奇美拉反应的烤肉:“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想吃烤肉?”他还没说完,对方便爽快地回应道:“没问题,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先支付点伙食费。”
“那也得等我们吃饱了再算啊。”马杰克倒是有主意:“我还不确定我能吃多少,最后一起算多省事。”
黑人妇女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他的意见,先前那个小孩哥便凑到她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当得知眼前这个大冤种花150刀打了通电话,又花100刀买了一瓶挂逼水和两个过期面包,她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