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让你们随便挪动尸体的。”
看到同事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她急忙冲上去制止：“放下放下，这会破坏犯罪现场，影响取证的。”
办事的明显是个老油子，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取证？取什么证，你难道瞧不出来，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帮派火拼吗，瞧瞧他们手背上的纹身，全都是Highs帮的渣滓，一群死不足惜的蛆虫罢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么严重的枪击案，这么多条人命，难道不应该先请验尸官过来，再进入立案侦查阶段吗？”
“噗...”如此傻白甜式的发言，一下把对方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这种讥讽式的笑，令凯瑟琳感觉受到了冒犯。
“大小姐，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读书读傻了，这是南区，不是富人区，你去看看法医办公室的停尸房，人多得都快摞在一起了，验尸官哪儿忙得过来，像这种帮派分子，一般都是走简易程序，能有人给他们收尸就不错了，还立案侦查？别搞笑了。”
“让开让开，不干活就算了，别挡路。”
对方明显是处理这种案子的老手，一把将她推到旁边去，指挥收尸工把尸体抬上车。
凯瑟琳傻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她想要听到不同的声音，想听到有人站出来说，你们这样干是不对的。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周围的同事都在埋头干活，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万般无奈的凯瑟琳只好走向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吉恩局长，大家违背程序做事，你难道就这样看着吗？”
“程序？”身为南区分局的话事人，吉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凯瑟琳，我知道你长大成人了，你急于向世界证明点什么，但是你得明白，有些事不是你光靠脑子想，就能琢磨明白的，你知道这里每天要发生多少起枪击案，局里边积压的刑事案件有多少，政府每年给我的办案经费又有多少，等你了解过这些详细数据，我欢迎你再来教我怎么做事。”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凯瑟琳就算再小白也听懂了，这不仅仅是玩忽职守，而是从上到下系统性地摆烂。
老实讲，她有点想撂挑子，凭她的家族人脉，从这种粪坑调到上城区，几乎就是一个电话的事，那地方环境好空气好，犯罪率极低，几乎是甜甜圈战神们的养老院。
不过很快，这种逃避的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因为在她的脑子里闪现出一张脸，那个利用直升机逃走的混蛋，这是她第一次抓捕罪犯，却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因此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要走，也得把那个人抓捕归案。
她很喜欢给自己设定这样那样的目标，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然后再一个个地去达成，享受挑战与收获，完全乐在其中。
“那个坐直升机逃走的嫌疑人呢？”见自己不可能改变吉恩局长的想法，她索性把话题引向具体案情：“我严重怀疑，这些人就是他杀的，这个人非常危险，必须抓捕归案。”
“那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看清楚了，是一个亚洲人！”凯瑟琳立即回答道。
“亚洲人？”吉恩明显愣了下：“这不太可能，据我所知，亚裔帮派一般都集中在唐人街，从事金融诈骗和高科技犯罪，不会把手伸到南区，这里也没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可我就是看见了。”凯瑟琳急得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说服他信任自己：“那家伙很厉害，他能扒在飞机上，躲开我射出去的子弹，我在警校里射击可是拿满分的，普通的帮派分子，怎么可能有那种实力。”
“孩子，你确定只是躲子弹吗？”吉恩看着这位一脸认真的小侄女，想起了她小时候的天真模样，微笑着道：“他就没有从手心里喷出蛛丝，或者自带纳米装甲？”
“我是认真的，吉恩叔叔！我能分清电影和现实的区别，还有那些弹孔分布，不是头部就是心脏，因此我大胆推断，这个人不是退役神枪手，就是职业雇佣兵，总之不可能是帮派分子。”凯瑟琳扬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她自诩在专业领域上还算拔尖，尤其是对细节的掌控和分析。
“算了吧凯瑟琳，你没有当场逮到人，现场也没有摄像头，人家更不会留下带指纹的枪支给你确认身份，这种案子我经手的太多了，大部分都是不了了之。”
“那直升机呢？”被吉恩泼了瓢冷水，凯瑟琳却并不打算放弃，他指向远端的天际线：“普通的帮派火拼会用直升机逃跑吗？”
这话倒是让吉恩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女孩，态度终于出现了松动：“我会让人查查这附近的飞行报备，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租赁记录。”
“让我查！”凯瑟琳立刻接口：“吉恩叔叔...不，长官，求你了，这是我入职以后，经历的第一起案件，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我肯定能办好。”
吉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点头道：“好吧。”
“奈斯！”
“先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我的条件还没说完。”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吉恩补充道：“第一，你现在没有资格单独查案，因此我会给你配一个搭档，第二，你只有一周时间，一周内找不到线索，我就得结案。”
“一周？”凯瑟琳人傻了：“Sir，一周的时间能查出什么啊，你这明摆着是刁难人。”
“不行就算了。”
“别别别，一周就一周。”
见吉恩准备收回成命，凯瑟琳赶紧妥协，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可不想白白错过。
而在吉恩看来，他定下如此严苛的时间限制，纯粹只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而不是真的想让她去查什么线索，就像凯瑟琳想的那样，就这么点时间，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恐怕也很难找到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