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翠西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攻击转移”。
理解起来很简单,人在遭受欺凌和不公时,由于没有能力向原始攻击源,也就是施害者发动反击,通常是因为其地位过高或本体过于强大,直接反击会带来更大的风险,便会将愤怒发泄在比自己更弱小或更安全的目标身上,以此来获得畸形的自我价值重建。
这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学校里经常出现受害者变成欺凌者的霸凌循环,为什么在职场受气的人回家会对家人发火。
很明显,碧碧当年入会时,没少被老成员折腾,可能遭遇过欺辱,也可能只是恶作剧,总之接受到的全是负反馈,于是在引荐新人入会时,她在潜意识里就认为,这些想要加入姐妹会的萌新,必须遭遇跟她当年一样的考验,不然就是不公平。
“抱歉,我能说两句吗?”
见大伙因为她入会的事情吵起嘴来,翠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不能!”碧碧说着,直接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们用心想一想,你们加入勇敢海狸姐妹会的初衷是什么。”
等她走后,被她怼得没脾气的佐伊一口气喝光一瓶啤酒,气愤地吐槽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别人早加入两年吗,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创始人。”
“翠西,你不用怕她,什么大姐妹,也就是自己哄着自己玩,这是在阿美莉卡,又不是在印度,她以为她是婆罗门贵族吗,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找气受,刚才如果换成是我,我早把啤酒泼在她脸上了,谁让老娘不爽,老娘就让她更不爽。”
“小点声佐伊,小心让碧碧听见。”身为处于考核周的新人,翠西始终强硬不起来,没办法,她的原生家庭太奇葩,父母既不是商业精英,也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纯粹纯麦克捞偏门上位,说得形象点,就是煤老板家的傻闺女。
“切,让她听见怎么了,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说。”佐伊气得吹了下刘海,抱怨着成长的烦恼:“知道吗,我老爹除了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还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从小以淑女的标准来培养我,试图把我打造成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甚至在发现我早恋后,请神父和修女跑到家里做弥撒,试图驱散侵蚀我内心的邪魔,我的天哪,他以为现在是中世纪吗,总之我受够了被人管着,我努力考上大学,就是为了重获自由,而不是从一个牢笼,跑进另一个牢笼。”
“她不是让我们回想一下,加入姐妹会的初衷是什么吗,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因为好玩,能交到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能在周末的晚上准备加入派对,而现在,这个组织的性质完全变了,变得对新人越来越不友好,为此我感到很不爽,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却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那我宁愿退会,我就不信这么多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种想法。”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等她说完,其中一个女生回应道:“佐伊,等你退会那天,一定要喊上我,我跟你做个伴。”
“那我们要不要自己组建一个新的姐妹会,就叫懦弱鼹鼠怎么样?”
“哈哈,这名字也太针对了,亏你想得出来。”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来干一杯,喝完咱们跳舞去,瞧见台上那个帅气的吉他手了吗,从我坐在这里开始,他至少偷看了我5次。”
“少臭美了索菲亚,他看的明明是我。”
“...”
正当这群女孩找回状态,准备下场嗨皮时,碧碧黑着张脸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姨妈们组队来串门了。
“都想好了吗,想好了一个一个回答我。”她刚一坐下,便又开始行使权力,好像只有这样玩,才能分泌出多巴胺。
“碧碧,你今天是非要把这场派对搅黄了不可吗?”见大伙都不敢吱声,佐伊决定站出来主持公道,尽管她的会龄很短,但她不介意带头反抗。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这样讲话?”
碧碧说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试图通过气场和肢体语言,压制住这个捣乱分子。
结果好巧不巧,刚好有服务生端着几杯特调鸡尾酒过来,菲奥娜自作主张免费赠送的,想要让她们品尝后,给出一些中肯的意见。
这一下可倒好,她的肩膀正好撞到托盘,导致酒杯侧翻后,直接溅在她精心梳理的秀发上。
“抱歉女士,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人都懵逼了,因为这属于突然袭击外加碰巧,他反应再快也挽救不了。
“你!我要投诉你,你等着被解雇吧!”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碧碧愤怒地原路返回,想要到卫生间清洗干净。
可就在她离开卡座,刚刚走出去几步远,高跟长靴的鞋跟却鬼使神差地卡进一处狭小的地缝里,导致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身体撞向一名路过的女性客人。
更巧的是,这名客人手上还举着杯红酒,一口还没喝呢,被她慌乱中撞上,一点都没糟践,全泼在了她的衣服前襟上。
“去你妈的吧,你会走路吗?”这姐们儿明显也不是善茬,脸上打着吓人的鼻钉和唇钉,连脖子上都有纹身,妥妥的符文战士,一把薅住她的脖领子,就准备上演撕逼大战。
看到这一幕,佐伊她们赶紧跑过来理论,尽管碧碧让她们很不爽,可大家好歹同学一场,该抱团的时候还是要抱团。
“嘿,别在这打架。”负责在大厅里巡视的菲奥娜反应神速,第一时间便冲过来救场:“冷静一点女士,我是这家酒吧的经理,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