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线上观众的有趣互动,使马杰克暂时忘记了极端天气带来的影响。
可等到下播后,面对空无一人的石屋,巨大的孤寂感像黑洞一样,开始吞噬他的信念与耐心。
不过他认为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别说是冰雪暴,哪怕是大洪水,也有停下来的时候吧?
抱有同样想法的选手,又何止他一人,但谁都没有料到,这似乎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雪。
由于被困屋内,室外能见度又约等于零,他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能依靠睡眠次数来计时。
起初,他以为在荒野中,最大的挑战是获取食物和御寒,只要把粮食攒够,把基建拉满,不就等于过上了正常生活吗,就算远离现代文明科技又怎么样,古代人民也没有手机和互联网,不是照样生活了几千年。
可现在,时间竟然成为了最大的敌人。
之前的开荒阶段,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在有限的时间内干更多的事情。
眼下这个情况,只希望整个世界开启3倍速甚至5倍速,尽快把这段难熬的封闭生活给快进掉。
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马杰克开始给自己找事做,每天先睡到自然醒,简单活动开筋骨,再坐在工作台前,用小刀雕刻木头手办。
饿了生火做饭,渴了开门取雪。
最蛋疼的其实是排泄问题,之前都是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地解决,现在可倒好...实在是一言难尽。
也幸亏他的庇护所空间足够大,那些住在小屋里的幸存者,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精神面貌。
要知道人长期待在封闭空间内,心理会承受极大的压抑,可活动范围越小,压抑来得越猛烈。
马杰克也是事先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把大量的体力和时间,都花费在营地建设上,尤其是无窗设计,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又是一觉醒来,依然面对着空荡荡的石屋,石墙上用来记录天数的划痕,已经增加到了60道。
这也就意味着,从暴雪那天开始计算,他在这间屋子里呆了整整十天。
十天对于生活在城市里,享受着现代文明科技的人类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哪怕是被关在监狱里失去自由的囚犯,也有可以沟通的狱友和放风时间。
相比之下,这可比坐牢还难受,因为根本等不来盼头。
坐在尚有余温的火炕上,甚至都懒得起床,眼神空洞无光不说,整个人看起来也瘦了一大圈。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打开摄影机,主要是长时间待在屋子里,实在没什么好录制的素材,每天都是吃喝拉撒睡,谁会想要看这个。
再加上备用电池也不多了,完全没必要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马杰克才像僵尸一样下了床,先往燃烧殆尽的篝火塘里添入柴火,带来温暖的同时,能见度也大幅提升。
然后转过身去,面对被火光照亮的粗粝石墙,双手合十做了会儿祷告,抽出嵌在石墙里的可活动石板。
这样的动作,他每天都会重复十几次乃至于几十次,可每一次打开,带来的都是深深的绝望。
这天就跟下漏了一样,狂风席卷着暴雪,永不停歇,形同末日。
或许是刚才的祈祷打动了上苍,当马杰克又一次打开窥光孔往外看时,看到的依然是大雪纷飞。
但跟先前不同的是,这些雪花不再像沙尘暴那样肆虐,而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下飘。
“风停了?”马杰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先是使劲揉了揉,又在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疼痛感来的无比清晰。
原本被封印的视野,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透过雪花之间的缝隙,能看见身披银甲的冷杉,被粉雪覆盖的大地,以及更远处,完全冰封的淡水湖。
“哈哈,结束了,暴雪结束了!”
他开心地跳了起来,暗淡许久的眼神中重燃光亮,也打开了几天没工作的摄影机。
原木门被撤掉沉重的顶梁柱,刚刚把门闩抽出来,门外堆积的积雪倾倒而入,差点把他给活埋了。
持续的强降雪天气,导致积雪层达到了惊人的厚度,目测至少有1.2米深,几乎与他的腰部持平。
看来又到了体力挑战阶段,这种情况不挖一条雪道出来,几乎是寸步难行。
不过眼下唯一需要抵达的地方,也就是十几米外的菜窖,那地方储存着大量蔬菜,对于马杰克来说至关重要。
尽管雪还没有停,他依然决定现在就开工。
原因很简单,在寒冷干燥的条件下,刚刚形成的积雪层含水量极低,雪晶基本都是六角星状,颗粒之间空隙大,因此像面粉一样蓬松,这种松散粉末状的雪被称为粉雪,非常容易被移动。
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天气放晴后,粉雪表层会受太阳光辐射发生轻微融化,产生液态水,雪水渗入下层较冷的雪层中。
当夜晚降临,气温再次降至0°C以下时,这些雪水会重新冻结,将原本松散的雪颗粒黏结在一起,形成坚硬、密实的冰层或冰粒状结构,也就是冻雪。
这个时候你想靠人力挖掘,那可就困难多了,要比现在多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行。
拿出之前挖菜窖用的骨铲,马杰克立刻投入到紧张有序的开路中。
嚓!嚓!嚓!
每一铲下去,都能带起厚厚的积雪,再朝着单侧通道抛掷,这样可以避免反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