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坐在办公室里思考,这些报道来的速度太快,而且让他一时摸不清对方到底想干嘛。
他仔细梳理着星海在北美的各类业务。
娱乐领域,三方合作是最危险的,但相关细节暂时不可能外泄,可以排除。
互联网方面,在YouTube虽然仍然是最大股东,但已经组建了董事会,实际运营由谷歌主导。
况且对方清楚自己会在上市后逐步减持股份,此刻发难无异于自找麻烦。
至于游戏和体育这些新切入的领域,是不至于引发这种类型的针对性报道。
思来想去,李阳觉得最有可能的方向,反而落在了看似无关的领域。
政界?
他立马打电话给杰瑞米,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些突然集中报道星海与自己的媒体背景。
“你怀疑有人想针对星海?”杰瑞米立刻反应过来。
“可能性不小。报道出现得太密集,时机也太巧。这原本只是NBA的常规球队交易新闻,不该引发财经媒体如此规格的关注。”
杰瑞米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明白了,等我半小时。”
很快,李阳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杰瑞米的回电。
杰瑞米:“查清楚了,这次事件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和偶然,是几股力量无意间撞在一起的结果,但也有人推波助澜。”
“怎么说?”
“起初只是NBA交易本身的常规报道。但Facebook那边,扎克伯格的团队看到了新闻,他们这两天本就在为了下次融资造势,所以就顺便宣传了下星海,证明你的投资眼光,算是蹭了波热度。”
李阳皱了皱眉:“那些深度财经报告呢?。”
杰瑞米语气严肃起来:“这就是关键了,我顺着几家最积极的媒体查下去,发现他们背后或者说,影响他们编辑倾向的资金或人际关系,都指向同一个背景,加州本地的红党力量。”
他补充道:“更准确地说,是其中一批对外资态度强硬,且正试图在外资审查议题上积累政治资本的派系。他们未必是针对星海,而是需要找一个足够吸引眼球、近期动作够多的外国资本案例,来论证他们的主张。”
“所以,我们撞上了他们这次的议题?”
杰瑞米叹了口气:“恐怕是的。你是近期在北美最高调的外国投资人,收购NBA球队又极具象征意义。对他们来说,你是现成且完美的素材。”
“政治逻辑和商业逻辑不同。他们不需要弄垮你,只需要把你塑造成典型,就能达成目的。”
杰瑞米话锋一转,解释道:“不过,这些报道目前更多是针对特定的群体,实际影响范围有限。加州本就是外资聚集地,这类讨论每年都会出现几次,通常不会掀起真正的风浪,不必过度紧张。”
听到杰瑞米的解释,李阳暂时松了口气:“我明白了。”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再继续跟进一下,有什么新动向,随时告诉我。”
到了晚上,事情果然出意外了。
几家全国性的有线电视台纷纷报道了星海集团收购勇士队的消息,并开始梳理星海横跨科技、娱乐与体育的产业布局。
虽然没有像午间新闻那样露骨,但明显风向变了。
杰瑞米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
“情况有点不对,蓝党方面的声音也进来了,不过他们的内容报道目前很温和,更像是在提醒或者警告,你等等,我找家里问问看。”
李阳早就知道杰瑞米有些家庭背景。
他的家族在加州本地政界有些根基,虽然不算顶尖,但消息渠道灵通得多。
他的大伯就是现任县议员,据说正在竞选州议员。
这也是为什么杰瑞米之前总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脉关系,毕竟是地头蛇。
李阳感到一阵头疼。
他当然明白,在美国这样的资本社会,商业与政治从来无法彻底分割。
只是这次,两股力量几乎同时将目光投来,节奏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电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新闻主播正用平稳的语调分析着这笔收购的象征意义。
让他尤为不解的是蓝党方面的动向。
他自问与蓝党关系一向维护得不错,此前YouTube的融资甚至特意选择了有蓝党背景的机构参与。
为何此刻他们也会默许,甚至助推这种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舆论?
李阳随手换了几个台,现在正值晚间新闻密集播出的时段,他很快又看到一个新闻频道在播放相关报道。
Fox新闻。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嗨,阳。这么晚打来?”
电话那头传来沃尔夫·芬奇的声音,语气熟稔。
“抱歉,芬奇先生,这么晚打扰。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对方是沃尔夫·芬奇,前Fox电视台的总裁,后来转任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高管。
当初星海收购Take-Two部分股权时,还曾请他作为中间人从中牵线,双方关系一向保持得不错。
“什么事?”芬奇问道。
“关于Fox新闻……以及其他一些媒体,最近似乎在集中报道星海。”李阳直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在问什么,阳。”
芬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媒体突然一起报道,对吗?”
“是的。”
对方的语速放慢,每个词都像斟酌过:“答案是提醒、警告、以及……威胁。
“什么?”李阳一时没跟上。
对方耐心解释道:“星海现在的体量已经不小了,不仅在加州,放眼全美也称得上是有分量的公司。但问题是,你们从未明确表露过政治倾向,没有固定的政党活动,没有公开的大额政治捐款,也没有绑定任何一位紧密的政党高层。”
他停顿了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通话很快结束。
芬奇说得没错,即便星海在商业上更常与蓝党背景的机构合作,却从未在政治层面真正站队。
没有公开的PAC(政治行动委员会),没有成体系的政治捐款,更没有与任何一位政党高层建立公开的同盟关系。
因此,在两党眼中,星海仍然是中立状态。
而在政治领域中,很多事情或许可以存在灰色空间,但站队问题不同。
你没有明确地站在我这一边,便意味着可能站在对面。
过了一会,杰瑞米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带来的分析与李阳刚刚得知的情况基本吻合,但补充了一个关键动机:“至于红党那边为什么主动挑头,是那位州长办公室的意思。”
“终结者?”李阳立刻反应过来。
“对。”
杰瑞米解释道:“红党在加州的影响力这几年不断被削弱,他们急需一个新的宣传渠道,同时对外展示影响力。我们跨体育、娱乐、科技多个领域,动静又大,所以撞在了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