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的坦诚让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阳听到五年这个时间，脸上并无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虽不清楚技术可以运用的具体时间，但也明白，在二十一世纪头十年内确实难以成熟。
“我明白了，王教授。技术攻关的时间和高投入，我心里有数。”
李阳说道：“星海会继续支持，并且会加大力度。团队规模、合作高校的范围，包括未来引入海外人才，都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扩充。”
他语气肯定：“资金方面不必顾虑。我会让财务和战略投资部门，为这类前沿技术的研发，规划独立的资金池。后续这个项目会调整，不再挂靠游戏数据部门里，而是独立出来，成为单独的项目组。”
王教授闻言，心中震动。
他见过太多企业家在听到五年、更久这样的字眼后望而却步或反复摇摆。
“李总，这意味着未来几年，这个项目很可能只有巨大的投入，而看不到任何直接的商业回报，甚至财务报表上会是惊人的亏损，您真的确定要继续，甚至扩大吗？”
李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您计算的是研发的账，我计算的是未来的账。你们突破的每一个分支技术，数据安全、存储、实时处理，都能在集团的游戏、社交、新闻乃至未来的其他业务上找到应用场景，立刻就能提升产品竞争力或用户体验。这本身就是回报。”
他稍作停顿：“所以，您和团队完全不必为资金和周期忧虑。你们只需要专注攻克技术难题，把设想变成现实。其他的，交给星海。”
王教授洒脱一笑，点了点头：“好，李总，我明白了。有您这句话，团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件大好事。能获得这样长期、稳定的外部课题支持，在科研领域堪称一张难得的长期饭票。
别看计算机专业近几年发展较快，但一年能获得上千万持续投入的重大课题，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阳最后交代道：“具体的对接和后续方案，你们尽快准备。过两天微博那边的产品和技术负责人会过来，和你们开一次会议。需求和应用场景，你们当面沟通会更直接。”
“好的，我们这边会准备好阶段成果和初步规划。”王教授应下。
事情谈妥，李阳便不再多留。王教授将他送到实验楼门口，两人又简单握了握手。
坐进车里，李阳看了眼时间，比预想得快些。
他婉拒了王教授一起吃午饭的邀请。这趟来访本就是临时起意，自己并非技术人员，更多是站在未来的角度了解一下进度，无需花费太多时间。
即便他不来这一趟，后续集团的技术部门自然会将成熟的方案对接给微博团队。
中午，他在酒店简单用了午餐，之后便没再外出。
下午，李阳在酒店订下的会客厅等候约他见面的人。
其实星海在上海设有办事处，只是规模不大，他懒得特意跑一趟。
两点左右，会客厅的门被敲响，前浩方负责人如约来到李阳所在的酒店。
会客厅里，李阳和对方相对而坐。
李阳开门见山：“张总，电话里你说有事想见面聊，不知道具体是哪方面的事？”
坐在对面的，是前浩方平台的负责人张明。
他略作斟酌，神情认真地看向李阳：“李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向您和星海集团求职的。”
李阳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他知道对方已经从浩方离职，也听闻此人之前曾想推动浩方投资电竞战队但被内部否决。
之后是自己掏钱投了队伍，对星海这次的电竞运动会给予了支持。
因此，李阳心里多少念着这份人情，才专门安排了这次见面。
他原以为，对方此番前来，多半是想聊聊电竞行业的未来，或是探讨一下游戏对战平台的发展趋势，却没想到，开口竟是直接求职。
“求职？”李阳确认道。
张明点点头，语气坦然，“是，我希望有机会加入繁星游戏平台，负责平台运营或战略合作相关的工作。”
李阳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在游戏平台领域堪称最惨背锅人的负责人，会如此直接地表明来意。
没错，在李阳看来，对方确实有些惨。
当初盛大盒子计划失败后，加上传奇因为游戏市场竞争加剧早已步入衰退，整个集团本已显出颓势。
然而，表面上看盛大依旧强大，甚至财报还有所回升，这主要是因为，此前星海为了打垮新浪博客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间接促成了盛大对新浪的收购，让盛大短期内吸了一大口血。
也正是基于这次整合，浩方对战平台的原负责人被调去接管新浪博客业务。
而张明，便是在这个机会下接任了浩方负责人一职。
但很倒霉的是，他上任仅仅两个月，繁星游戏平台便横空出世，紧接着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包括浩方在内的传统对战平台难以招架。
对张明而言，这无异于刚接下一个看似不错的职位，就立刻面临外部强敌的猛烈冲击。
而内部环境同样艰难，集团不仅未能给予充分支持，反而将资源持续向《传奇》等传统业务倾斜。
在内外夹击之下，浩方在他任期内市场份额大幅下滑。
盛大集团长期内斗的传统下，内部自然需要有人为此负责，而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人。
张明也无意辩解，索性直接选择了离职。
张明见李阳没有立刻回应，以为对方是在犹豫或打算拒绝，他语气诚恳地请求道：“李总，能否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简单说明一下我的想法？”
李阳从短暂的思绪中抽离，点了点头：“你说。”
张明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我仔细研究过星海集团的发展路径，发现集团虽然收购了多家游戏公司，但最核心的资产之一，始终是繁星游戏平台。因为星海切入任何领域，似乎都遵循一个逻辑，先掌握渠道。平台就是最大的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据我所知，这个至关重要的平台，至今还没有一位专职的总经理，依然由您直接过问。这更让我确信，集团对它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李阳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出这一点，并不算特别。很多人也都知道繁星平台的重要性。”
他话锋一转：“而且，你过往负责的浩方，是传统的联机对战平台。这和繁星平台未来的定位，可能并不完全吻合。”
张明立刻接话，显然对此早有准备，“我明白，繁星平台的重心未来在单机游戏，而非传统的竞技对战。”
“我专门研究过Steam的发展路径，它最初也是依靠《CS》这类对战游戏积累起用户基础的。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星海收购暴雪，除了其本身的资产价值，还看中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战网这个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