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车上看完了关于星海的报道。
画面里出现了繁星网的界面、飓风影业的电影标志，还有他与斯特恩握手签约的瞬间。
旁白语气平稳，措辞谨慎。
“通过市场化方式整合全球优质文化资源”。
李阳关上笔记本电脑合上交给一边的助理。
他知道，这些的报道，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星海在国内许多场合的隐形名片。
事实上，早在几天前NBA签约仪式结束、国内记者团返回时，父亲就已提前告知他报道的事，并提醒他今后需更加审慎行事。
这些报道固然会带来许多便利，但随之而来的，也必定是更严格的审视与更高的期待。
李阳仔细想过，集团现在没什么特别值得处理的问题。
唯一可能被提及的应该只有盗版问题。
无论是影视光碟还是在线视频，都难免涉及版权的问题。
但这在当下环境里并不算突出问题，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国家放任的原因。
靠在车座上，李阳将报道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思绪转向了即将到来的会面。
回国前，他终于抽出时间约见了狮门影业的CEO。
他明白，狮门影业肯定是不甘心在海外发行上受制于人，也不愿被排除在MPAA之外。
按理说，他本不该卷入这场是非。
星海在好莱坞远算不上巨头，很多地方还需看六大的脸色。
他其实完全可以推掉这次会面，却依然选择了前来。
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份蠢蠢欲动，觉得有机会给看似固化的好莱坞格局搅一搅浑水？
说到底，他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事实上，李阳一贯喜欢剑走偏锋，喜欢于赌那一丝的可能性。
从最早仅凭30万美元成本的《电锯惊魂》就敢找上索尼，到说服对方投入千万级宣发费用。
到最近定价百亿估值，贷款25亿重注游戏行业，都足以印证这一点。
要知道，当时电影宣发的那些费用大多由索尼垫资，一旦失败，债务将全数落在他肩上。
若真失败了，或许他也只能收拾摊子回国，学着贾老板，来个反向“下周回国”。
而现在25亿债务，在很多人看来，星海游戏业务一但有一点不顺利，恐怕就只能拿YouTube股权抵账。
车子穿过比弗利山庄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会员制俱乐部前。
侍者将他引至二楼，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乔恩先生。”李阳打了个招呼。
乔恩·费勒梅站起身握手，带着笑容。
“李先生，很高兴终于再次见到你。”
两人落座。
乔恩说道：“我看了新闻，YouTube、NBA、暴雪、T2……星海这两年发展的就如同你们的影视公司名字，像飓风一样。”
“YouTube。”
他特意重复了一遍：“就是当年为了《电锯惊魂》宣发，做的那个小网站吧？”
“是的，能成为现在这样，运气比较好。”李阳回答。
事实上，很少人清楚YouTube最初只是为《电锯惊魂》线上宣传而搭建的小网站。
只有少数持续关注飓风影业和YouTube发展的才知道这段渊源。
例如索尼内部就曾多次讨论，后悔当年没有顺势投资这家小网站。
尽管事后回顾并不一定恰当，但足以看出他们的惊讶。
一个最初只为电影宣发服务的工具，竟能成长至此。
乔恩摇了摇头：“我可不认为这只是运气。”
他看向李阳：“告诉你一个消息，派拉蒙正在准备起诉YouTube。”
李阳眉头微皱：“因为版权问题？”
“没错。”
现在YouTube虽然以用户分享内容为主，但即使没有完整的影视作品，用户在剪辑、二次创作时也很难完全避开使用影视片段。
李阳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实际上，它已经比预期来得晚了很多。
此前他一直依靠将平台作为宣传资源、并与部分巨头维持良好关系来勉强维持平衡。
但现在YouTube融资规模不断扩大，估值一路攀升，在某些巨头眼里，它恐怕已不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一块肥肉。
派拉蒙影业会这么做，他倒不意外。
这家公司在好莱坞素来以强势著称，近几年财务状况不佳，内容产出也持续乏力，之前多次试图收购梦工厂以补充片库。
去年李阳还庆幸有梦工厂和狮门影业，否则盯上飓风影业的就不止索尼一家。
而且在前世，也正是派拉蒙率先对YouTube提起侵权诉讼。
不过李阳此刻并不担心。
YouTube的事，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那不是谷歌的YouTube吗？
更何况，YouTube背后站着那么多资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好的，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李阳看向乔恩。
乔恩·费勒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李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所以你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促成狮门与YouTube的合作？”
乔恩笑了笑：“那倒不是。版权的事，更多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今天真正想谈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他继续说道：“如今好莱坞六大牢牢掌控着海外发行权，拿走了电影海外收益的大半，而像狮门这样的制作方，往往连三分之一都拿不到。我想，飓风影业在发行自家电影时，应该也有类似的困扰吧？”
李阳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电锯惊魂》系列在亚洲的票房不错，”
乔恩快速说道：“但我敢说，飓风影业拿到手的利润，远不及它实际产生的价值。海外发行方层层分割，最后落到制作方手里的，只是些残羹冷炙。”
“这是好莱坞多年的规则。”李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